遼西府,雁歸縣。
曹風剛吃過早飯,正在和幕僚陸一舟談着剿匪的事兒。
親衛隊正劉順就從外邊進來了。
劉順看了一眼陸一舟後,沒有吭聲。
曹風擡頭問:“什麽事兒?”
曹風看劉順的表情後,笑了笑。
“陸先生不是外人,有什麽事兒直接說。”
陸一舟以前在鎮北侯曹震麾下打雜。
現在投奔到了曹風的麾下。
他已經逐漸得到了曹風的認可。
特别是這一次他建議讓李破甲率領騎兵通過絞殺幾路山匪馬賊。
大肆宣揚。
将餘下的馬賊山匪給吓回山裏去的辦法。
讓曹風對陸一舟也刮目相看,覺得此人還是有一些想法的。
“小侯爺!”
“左斌他們已經從馮家莊撤了。”
劉順對曹風拱手道:“他們臨走的時候,将家主馮老三等十餘人殺了,腦袋就挂在馮家莊大門口。”
事實上左斌等人出現在雁歸縣的時候,就進入了曹風的視野。
曹風如今不僅僅分散在各處遼西軍的斥候哨探。
更有一張鋪在各處城鎮的情報網。
左斌以爲自己玩兒“燈下黑”,可以神不知鬼不覺。
可他們的行蹤已經被遼西軍的哨探掌握。
曹風得知這個綽号閻羅王的人就是左斌後。
他并沒有馬上出兵去清剿他。
況且左斌這一次是沖着馮家莊去的,曹風決定觀望一番。
情報顯示。
這一次雁歸縣遭遇山匪襲擊。
與馮家等地頭蛇脫不了幹系。
可他身爲遼西經略使,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裏呢。
他若對付地方家族,必将引發連鎖反應,導緻恐慌蔓延。
遼西好不容易穩定下來。
他還需要地頭蛇幫忙穩定局勢。
不可能一竿子全部打死。
可是收拾那些勾結山匪的地頭蛇,說起來容易。
可也會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和不信任。
他們擔心刀子以後落在他們頭上。
這或許會将原本支持自己的人,逼到對立面去。
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。
總而言之,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他想的是怎麽以最小的代價處理掉那些陽奉陰違的人,而不至于引起局勢動蕩。
左斌的出現,讓曹風看到了另外的一條路子。
“左斌他們這一次進攻馮家莊,将馮家莊的錢糧布匹牲畜等劫掠一空。”
“他們沒有縱火焚屋,也沒有濫殺無辜。”
“死掉的除了家主馮老三等人外,還有十多名馮氏子弟負隅頑抗被殺.......”
曹風聽了劉順的一番禀報後,心裏松了一口氣。
這一次他欲要借左斌除掉陽奉陰違,欲要搞亂遼西的馮氏。
可實際上他也在賭。
若左斌膽敢燒殺搶掠,他必将派兵嚴厲圍剿,絕不姑息。
他不允許沒有底線的山匪團隊在他的眼皮子下活動。
但是左斌他們僅僅是搶了錢糧布匹等物資。
殺了平日裏就名聲不好的馮老三等人。
這個結果,他還是能夠接受的。
說明左斌縱使當了閻王寨的大當家,他還是有自己的底線和良知。
曹風對劉順吩咐道:“你親自跑一趟!”
“你去見一見左斌。”
“你告訴他,他不願意回來當官軍,繼續要想山匪,我不強求。”
“他要養活寨子那麽多人,需要糧食布匹等東西,要出去劫掠,我也能理解。”
“但是!”
“有幾點我需要他記住!”
曹風話鋒一轉,面色嚴肅起來。
“我現在是遼西經略使,他以後搶掠,不能在我的地盤上搶!”
“這一次他收拾馮家,我不和他計較,但是下不爲例。”
“他可以去搶胡人,可以去搶遼州其他府那些爲富不仁的大戶!”
“但是隻要膽敢在我的地盤上搶掠,我必定出兵去讨伐他!”
曹風頓了頓繼續說:“他要去搶掠,我希望他不要濫殺無辜!”
“他劫富濟貧可以,替天行道也罷!”
“不許他搶掠平民百姓!”
曹風沉吟了一陣。
“遼西的事兒。”
“我曹風欠他一個人情!”
“他日後寨中若缺糧少鹽,盡管來找我,我自會相助。”
“若是以後他能繼續給我們通風報信,或者提供一些其他山匪流寇的消息,我們必有重謝。”
曹風說着,又補充了一句:“左斌他們此刻冒險行事,隻爲搶奪些财物,想來日子也是艱難。”
“順便拿一萬兩銀票送去,接濟一下他們。”
左斌以前是曹風手底下的兵,曹風對他印象是不錯的。
左斌現在雖落草爲寇,可曹風也不願意趕盡殺絕。
隻要左斌不去濫殺無辜,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兒。
他曹風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。
況且他還有自己的一個想法。
他現在是遼西經略使,遼西軍中郎将。
可這畢竟是在大乾皇帝手底下讨飯吃。
今天身居高位,明日搞不好就身陷囹圄。
他始終是沒有安全感的。
他也想結交一些江湖上的朋友,暗地裏培養一些自己的勢力。
若是在大乾混不下去,也不至于無處可去。
左斌與他關系不錯。
說不定有朝一日,他曹風還得去投奔人家呢。
當然。
現在最主要的則是聯絡好關系,關鍵的時候才能用得上。
劉順得到了曹風的吩咐後,當即領命而去。
“小侯爺,這左斌是誰?”
幕僚陸一舟則是很好奇,爲何自家小侯爺要如此縱容一個山匪。
“此事說來話長.......”
當曹風給陸一舟談左斌的經曆。
劉順換了一身衣衫,單獨騎馬離開了雁歸縣,追左斌去了。
左斌他們搶了馮家莊後,馬不停蹄地往回趕。
爲了引開可能的官軍追兵。
左斌更是親自帶着百餘名山匪故意留在了後面,掩護車隊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