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煙塵遮天蔽日,胡人騎兵滾滾而來,威勢驚人。
有胡人的斥候兵從側翼疾馳而來,奔到了一面迎風飄揚的青色旗下。
“烏斯汗王!”
“前邊有乾國的軍隊安營立寨!”
“他們擋住了我們的去路。”
烏斯汗王聞言,臉上閃過了一絲詫異色。
他們突然施展回馬槍戰術,成功擊潰了那些緊追不舍的乾國騎兵。
按理說,那些後方的乾國步軍聞訊後,應當會驚慌失措,四散奔逃。
可現在竟然有人沒有逃走,反而是安營立寨,這着實是讓人意外。
烏斯汗王開口詢問。
“他們那哪一路兵馬?”
胡人斥候回答:“看旗号是乾國并州軍和遼西軍。”
并州軍乃是大乾精銳邊軍,滿編三萬人,戰力彪悍。
他們金帳汗國與并州軍多次交手,雙方互有勝負。
烏斯汗王對于并州軍都督曹震還是很敬重的。
此人不僅僅對大乾忠心耿耿,打仗更是勇猛,乃是一個難纏的對手。
這遼西軍同樣名聲不小。
曹風率領的遼西軍不僅僅在遼西大敗了宇文部,更是一舉攻占了雲州草原。
現在曹風的名聲頗有蓋過他父親曹震的架勢。
這一次曹風更是率領騎兵殺進了草原,搞得金帳汗國後方雞飛狗跳。
東察大汗将計就計,假意率領兵馬回援。
他将大乾軍隊引出來,而後依托騎兵優勢一戰擊敗定州境内的大乾軍隊。
總而言之。
并州軍和遼西軍的統帥都姓曹,乃是金帳汗國的眼中釘肉中刺。
他們欲要除之而後快。
“這曹震不愧是乾國的悍将。”
烏斯汗王開口道:“如今我騎兵突然反攻,他們沒有潰逃,反而是欲要阻擋我們。”
“既然他們想送死,那就成全他們!”
烏斯汗王說:“草原上無遮無攔,他們倉促間肯定立足未穩。”
“傳令下去,全軍猛攻并州軍營地!”
“先将曹震這個鎮北侯的首級割下來,以振我軍心!”
曹震乃是大乾十大軍侯,又是并州軍都督。
若是能擊敗并州軍,殺掉曹震。
那不僅僅能提振他們的士氣。
更能夠重挫大乾的士氣,動搖他們的軍心。
“嗚嗚嗚——”
“嗚嗚嗚——”
烏斯汗王一聲令下,萬餘名胡人騎兵當即迅速出動,撲向了并州軍臨時營地。
并州軍臨時營地内。
鎮北侯曹震正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哨塔上,觀察着敵情。
看到胡人騎兵在經過了簡單的整隊後,已經迅速撲了上來。
他既高興又擔心。
高興的是胡人騎兵對他們發起進攻。
那就意味着他們可以給後方各路兵馬争取逃命的時間。
擔心的是胡人千軍萬馬猛撲而來,他們并州軍一萬多将士擋得住嗎?
他回頭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并州軍将士,他的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底氣。
他們并州軍身經百戰,曆經無數惡戰硬仗。
他相信這一次他們也能扛過去的。
曹震下了哨塔,躲到了一處新構築的胸牆後邊,親臨一線觀察敵情。
他的親衛們都紛紛舉起了大盾,将曹震護在了大盾後。
“轟隆隆!”
第一波兩千餘名胡人騎兵宛如千軍萬馬一般,飛掠而來。
眼見這兩千胡人輕騎如疾風驟雨般迅速逼近,并州軍将士卻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動,穩如山嶽。
他們鎮守邊境,與胡人交手無數次。
他們早就對胡人的戰法了然于胸。
看到這些疾馳而來的胡人騎兵,他們知道這并不是進攻主力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嗖嗖嗖!”
兩千餘胡人騎兵并沒有直接沖擊并州軍臨時營地。
他們策馬圍繞着并州軍營地奔馳,将一支支羽箭抛射向并州軍營地。
一時間。
箭如雨下。
并州軍的将士面對那不斷呼嘯落下的箭矢,躲避在各處,紋絲不動。
然而,胡人的箭矢猶如毒蛇出洞,既準且狠,令人防不勝防。
時不時有并州軍的将士被羽箭紮進身軀,發出了悶哼慘叫。
那些中箭的并州軍軍士,很快就被拖了下去,有新的并州軍将士補位。
自始至終。
并州軍都沒有發動任何的反擊。
胡人騎兵圍繞着營地奔馳射了幾波箭矢後,這才退去。
很快。
第二波胡人騎兵又疾馳而來。
這些胡人騎兵的裝備比第一波騎兵要好上許多。
不少胡人騎兵身穿着鐵甲,最不濟都有一些皮甲。
他們并沒有策馬奔射。
他們拉開了散兵線,直接從正面發起了突擊。
他們隻要撕開并州軍臨時營地的防線,那他們萬餘騎兵就能将這些并州軍徹底打垮。
他們氣勢洶洶,嘴裏還發出叽裏呱啦的怪叫,宛如野獸一般兇焰滔天。
若是遇到一般的軍隊,面對碾壓而來的胡人騎兵。
早就忍不住放箭了。
然而并州軍依然紋絲不動,仿佛臨時營地空無一人。
拉開散兵線沖來的胡人打仗也頗有章法。
一些人在距離一箭之地外就勒住了馬匹,一個個張弓搭箭,對定州軍展開壓制。
同時另外的一些騎兵則是加速向前沖擊,氣勢驚人。
那些沖擊的胡人騎兵往前沖了沒多遠,突然就人仰馬翻。
不少戰馬踩進陷入馬坑,馬蹄折斷。
戰馬在悲鳴中倒地,将馬背上的胡人騎兵重重地甩飛了出去。
沖在最前方的胡人騎兵如秋風掃落葉般紛紛倒下,瞬間就有數十人失去了戰鬥力。
後邊的騎兵忙勒住了馬匹,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沖擊。
他們經過了一番試探後。
終于發現了有一個方向的陷馬坑和鐵蒺藜的數目很少。
胡人騎兵很快就組織起了新的進攻,兩千餘胡人大呼小叫地發起了沖擊。
除了偶爾有胡人騎兵被陷馬坑絆倒甩飛外。
大多數騎兵都輕而易舉地靠近了并州軍臨時營地。
“放箭!”
看到那擁擠在一起,蜂擁而來的胡人騎兵。
并州軍左郎将曹山親自統帥的神弓營開始發力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嗖嗖嗖!”
“咻咻咻!”
神弓營乃是并州軍精銳,他們配備了大量的強弓勁弩。
除此之外,他們每人還配備了一把長刀。
他們平日裏打仗的時候,都是靠着強弓勁弩殺傷敵人。
若是遇到敵人沖到跟前,他們近戰同樣不弱。
神弓營雖隻有三千人,可無數敵人在他們的手下吃癟。
這一次大量的辎重糧草都沒有随軍攜帶。
神弓營的許多重弩也都落在了後邊,他們僅僅攜帶了一些輕弩和步弓。
可即使如此。
依然威力驚人。
隻聽得刺耳的破空聲響起。
神弓營的強弓勁弩交織成了一道死亡之網,朝着胡人騎兵籠罩而去。
“噗噗噗!”
“啊!”
那些蜂擁往前沖擊的胡人騎兵撞上了這一道死亡之網,頓時鮮血迸濺,人仰馬翻。
沖在前邊的胡人騎兵不斷被弩箭穿透身軀,慘叫着滾落馬下。
還有更多的人是連人帶馬都被射成了篩子。
好些人眨眼間就被十多支箭矢穿透,痛苦的哀嚎交織成死亡的樂章。
神弓營交替射擊。
那密集的箭矢持續不斷。
前邊的胡人連人帶馬撲倒在地,空氣中血腥味彌漫。
看到前邊的人不斷倒下,後邊的胡人倉促間想要逃離。
可是他們擁擠在一起,想在短時間内逃離可不容易。
他們在驚恐中看着箭矢穿透自己的身軀,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中。
當後邊的胡人狼狽不堪地逃出了神弓營箭矢打擊範圍的時候。
在并州軍臨時營地外,已經是鋪滿了無數戰馬和胡人的屍體。
一些受傷的胡人還在屍堆裏哀嚎掙紮,那瀕臨死亡前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三千神弓營在短時間内抛射出了大量的箭矢,給予胡人沉重打擊。
這一波攻擊,造成了胡人至少五六百人的傷亡,威力驚人。
這五六百人的傷亡對于上萬胡人騎兵而言,實際上算不得什麽。
可那屍橫遍野的視覺沖擊,讓那些驕橫的胡人也都膽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