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因爲打馬球受傷了,魏逸松他們都覺得丢臉,沒有像往日裏那樣彼此冷嘲熱諷,就連一向喜歡争鋒相對的魏逸柏和魏逸陽也沒有鬥嘴,所以今日小學堂特别安靜。
孟先生仿佛沒有看到魏逸松他們臉上淤青,跟往日一樣教導魏雲舟他們。不過,魏逸松他們這兩日隻顧着去打馬球,沒有好好溫書,也沒有好好背書。孟先生抽背,自然一個沒有背出來。
“啪”的一聲,孟先生拿着戒尺狠狠地敲打下他面前的桌子,沉着臉看着魏逸松他們。
“你們怎麽回事?這兩日讓你們休沐,你們隻顧着玩,忘了讀書一事嗎?”
魏雲舟還是第一次見孟先生發火。沒想到平日溫和的像沒脾氣的孟先生,發起火來這麽吓人。
魏逸松他們幾個站着,一個個面對孟先生的呵斥,羞愧地低下頭。
“隻想着打馬球,不想讀書了?”平日裏魏逸陽他們有什麽小心思,孟先生懶得管,但在讀書一事上,孟先生是絕不允許他們偷奸耍滑的。
“學生不敢。”
“不敢?我看你們敢的狠,兩日前學的文章,你們幾個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背的出來。”孟先生作爲先生,自然希望能教導出能考取到功名的學生,但他絕不會逼迫學生考中功名,所以平日裏他的教導以鼓勵爲主。不過,對背書這塊,他要求學生們必須都會背書,哪怕背的磕磕絆絆,背的不是很準确,他也能接受,但絕不接受一點都背不出來。
讀書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會背,不會背書,還考什麽功名。
“魏逸安、魏逸邦。”
“學生在。”
“你們兩個來小學堂做什麽,是爲了讀書,還是爲了玩?”在魏逸安他們來小學堂之前,魏逸松他們雖然有很多小心思,但最起碼能老老實實讀書。但,自從魏逸安他們來了了,魏逸柏他們幾個隻想着讨好他們,從而忘了自己要讀書一事。
“爲了讀書。”
“你們有好好的讀書嗎?”孟先生雖然早就聽魏瑾之說過他的兩個兒子也是心思不正,一心想要攀附權貴,不好好讀書。但他還是有些不相信。如今看來,魏瑾之說的對。“你們才來小學堂幾天,連書都不背了?”
“先生,我們知錯了。”
“你們是不是以爲隻要打好馬球,就能得到皇上或者位高權重的官員們的賞識?然後一飛沖天嗎?”孟先生還是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麽直白。
魏逸安他們還真的就這麽想。他們在外地的時候,就聽說當今聖上喜歡打馬球,并且也非常賞識打馬球打的好的人。所以他們就學了打馬球。但,在外地的時候,打馬球打的好的人很少,他們學的一般般。
回到鹹京城,他們想做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好好學打馬球。所以,魏逸武他們邀請他們兄弟倆去莊子打馬球的時候,他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雖然魏逸武沒有什麽腦子,但是馬球打的的确不錯。這兩天去莊子跟魏逸武學打馬球,他們進步了不少。
昨天從莊子回來太累了,魏逸安兄弟倆就沒有看書。說實話,在他們的心裏,讀書并不是那麽重要。如果有捷徑可以走,他們爲何要寒窗苦讀十年去考取功名。
孟先生看得出來魏逸安他們并不服氣他的話,他也懶得再說什麽。
“今日之事,我希望是最後一次。如果再有下次,你們就不要來小學堂讀書了。”
魏逸松和魏逸陽他們被孟先生這句話吓到了。他們跟孟先生讀了幾年的書,從未聽過孟先生說過這麽重的話。他們心裏清楚,孟先生不是在吓他們。如果他們下次再因爲玩,又忘記背書,孟先生真的不會教導他們了。
孟先生訓完魏逸松他們,把魏逸楓叫了起來背書。
魏逸楓明顯吓到了,但他還是磕磕絆絆地背了出來。
孟先生誇贊了他一番,随後讓他回去再好好背背,争取早點背熟練了。
最後叫魏雲舟起來背書,魏雲舟又是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。
孟先生還是跟以往一樣誇獎了魏雲舟兩句,并沒有讓魏逸松他們向魏雲舟學習。他從不讓學生向另一個學習,這樣不僅幫不了學生,還會讓學生生出嫉妒。
魏逸陽他們聽到孟先生誇贊魏逸楓和魏雲舟兩人,心裏自然不悅。憑什麽他們挨訓,他們兩個卻被表揚,這不是故意讓他們難堪麽。
孟先生抽背完,開始教導魏逸松他們。
等到午時下學,孟先生剛離開,魏逸甯就追了上去。
雖然在來小學堂之前,魏逸甯聽魏雲舟說了孟先生帶他去參加蟾宮宴的理由,但他并不是十分相信,他必須找孟先生問清楚。
“先生,我有事想請教您。”
孟先生大概猜到魏逸甯找他是爲了什麽,“到了松墨園再說。”
等到了松墨園,魏逸甯便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先生,你爲何帶八弟去參加蟾宮宴,而不帶我去?”
孟先生對于魏逸甯知道他帶魏雲舟參加蟾宮宴一事并不奇怪。
“你說我太小,不适合參加蟾宮宴,八弟可比我小,爲何你帶他去,不帶我去?”魏逸甯心裏咽不下這口氣,“我哪裏不如八弟?”
“你會對楹聯嗎?”孟先生沒有回答魏逸甯的問題,而是反問道,“你能寫出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這樣的好對聯嗎?”
“什麽意思?”
“我帶魏雲舟去蟾宮宴,一方面是因爲他會對楹聯,也會寫出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的楹聯,你會嗎?”
“你就因爲八弟會對楹聯,所以才帶八弟參加蟾宮宴?”
“我見魏雲舟對楹聯感興趣,又在楹聯上有些天賦,就想着帶他去蟾宮宴,看看江南學子們是怎麽對對聯的。”孟先生又道,“如果魏雲舟沒有寫出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的這副對聯,我是沒法帶魏雲舟參加蟾宮宴。”
“那你爲何不直接告訴我?”魏逸甯不太相信孟先生這番解釋,“你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
“告訴你,你能接受嗎?”孟先生目光銳利地就看着魏逸甯,“你對楹聯不感興趣,你去參加蟾宮宴是爲了結識江南學子,對嗎?”
魏逸甯承認道:“對,我聽說這次有江南學子連中四元,想看看他的風姿。”
對于魏逸甯說的話,孟先生一個不信。
“先生,隻要我會寫楹聯就能參加蟾宮宴,是嗎?”
“也不是,魏雲舟能去參加蟾宮宴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母親是江南人,還有他的外祖家是李家。”孟先生道,“李家一直以來都有資助江南貧困的學子,這次參加蟾宮宴的江南學子中就有一些受到過李家資助。魏雲舟算是半個江南人,也算是半個李家人。而你和江南半點關系都沒有,也不是李家人。”
他又說道,“不是會對楹聯就能參加江南學子的蟾宮宴,你現在明白了嗎?”
魏逸甯沒想到還有這個原因,不由地愣住。
“魏逸甯,與其想結識有才華的江南學子,不如自己好好讀書。”孟先生勸誡魏逸甯道,“時候不早了,回去用午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