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篁院裏,崔氏見魏瑾之臉色難看,忙關心地問道:“你不是去母親那裏麽,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地回來,母親說什麽了,讓你這麽生氣?”
“我先去換一身衣服,待會再跟你說。”魏瑾之剛散衙回來,還沒有來得及回幽篁院,就被請去了榮壽堂。
“好。”
等魏瑾之換好衣服出來,神色已經恢複平靜。
崔氏端了一杯茶遞給他,“母親說了什麽?”
提到老夫人,魏瑾之眼底劃過一抹冷意。
“我知道母親一心偏心于我,但我沒想到她……”
接下來,魏瑾之把方才在榮壽堂裏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崔氏。
崔氏聽後,也覺得老夫人這麽做太過分了。
“大哥不是要請你喝酒麽,你待會跟大哥說清楚,省得你們兄弟間有芥蒂。”如果不是夫君聰明,又會做人,不然大哥早就和他反目成仇了。
“我現在就過去找大哥。”魏瑾之站起身說道,“今天跟大哥把話說清楚,不然大哥心裏不好受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崔氏遞給魏瑾之一個錦盒,“這是送給舟哥兒考中小三元的禮物。”
“我倒是把這件事情忘了,還是夫人心細。”魏瑾之被老夫人氣的差點失去理智,“這是什麽?”
“是你之前準備的硯台。”
魏瑾之朝崔氏行了個禮:“多謝夫人。”
崔氏見魏瑾之開始耍寶,就知道他恢複正常了,嬌嗔地瞪了他一眼:“快去吧。”
“今晚,我會和大哥談很久,你先睡吧,不要等我了。”
“好,你不要喝太多,傷身。”
“我心裏有數。”
魏瑾之前往前院,魏逸文、魏雲舟、孟先生都已到了。
“舟哥兒,恭喜考中小三元。”魏瑾之滿眼慈愛地看着小侄子,“二叔爲你感到驕傲。”
“謝謝二叔。”
魏瑾之把帶來的禮物送給魏雲舟,“這是歙縣的硯台,你好好收着。”
魏雲舟沒有推拒,直接收了下來:“二叔,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。”
“跟二叔不要客氣。”魏瑾之就喜歡魏雲舟這副爽快勁兒,不像其他侄子明明想要,還故作一副扭捏的樣子。
“孟先生,多謝你平日裏教導舟哥兒,讓我們魏國公府出一個小三元。”魏瑾之朝孟先生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孟先生被吓到了,趕緊回了魏瑾之一個大禮。
“魏大人,您言重了,舟哥兒能考中小三元,都是他自己的功勞,我并沒有特意教導他什麽。”孟先生心裏清楚魏雲舟能考中小三元,多虧了六年前魏瑾之送給魏雲舟的四書五經。
“也虧了你的精心教導。”
“我受之有愧。”孟先生來魏國公府教書十幾二十年,一個秀才都沒有教導出來,如今卻教出一個小三元,這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。
這六年,舟哥兒這孩子讀書聰明又刻苦,所以他才建議他今年下場試試。他知道舟哥兒定能考中秀才,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孩子連中小三元。
他這是何德何能教出一個小三元的學生啊。如果現在讓他去死,他也死而無憾了。
“孟先生,你可千萬不能這麽說。”魏國公笑道,“走,我們去膳廳,今晚我們幾個好好地喝幾杯。”
魏國公、魏瑾之、孟先生三人走在前面,魏逸文和魏雲舟走在後面。
“八弟,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二叔說?”魏逸文小聲地問道。
“後天晚上吧,到時候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幽篁院找二叔。”明天晚上,魏雲舟要去長年縣縣衙參加“謝師宴”。按照規矩,童試結束後,考中的秀才要去縣衙感謝主考官。
“好,後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去。”魏逸文又想到魏雲舟打算端陽節過後出發去江南,關心地問道,“離端陽節不到一個月,你去江南的行李收拾好了嗎?”
“外祖家那邊已經給我準備好所有東西,我不用特意帶行李去江南。”李家已經把金陵的房子全部重新修葺裝飾一番,又把伺候的人全部安排好了。魏雲舟什麽都不用帶。
不用帶行李去江南,但得帶些禮物送給外祖家。這些東西,李姨娘早就準備好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來到膳廳,錢管家已經帶人把晚膳布置好了。
等所有人落座後,魏國公親自給魏瑾之和孟先生倒了一杯酒,感謝他們對魏雲舟的教導。
“大哥,我并沒有教導舟哥兒。”
“二弟,舟哥兒跟我說了,你把以前讀的四書五經送給了他,所以他才能考中小三元。”魏國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這事。他真的沒想到二弟剛回府就看中小兒子,并把他讀書時讀的四書五經送給舟哥兒。
魏國公雖不參加科舉考試,但他讀過書,心中明白魏瑾之送給小兒子的書有多珍貴。
比起二弟,他這個父親的顯得有些失責。
“我隻是送了書,算不了什麽,這都是舟哥兒自己悟性好,還有孟先生教導的好。”
“二叔,您就不要謙虛了,您送給我的書,真的讓我受益匪淺。”
“是啊,魏大人就不要推拒了。”這六年裏,孟先生也一直在看魏瑾之自己标注的四書五經,他的收獲非常大。
“二弟,大哥是真的謝謝你,你就不要推辭了。”魏國公是真心實意地感謝魏瑾之。
魏瑾之也沒有再推辭了,“好,那我就喝下這杯酒。”
等魏國公敬完酒,魏雲舟站起身向魏國公他們三人敬酒,感謝他們的養育和教導之恩。
等魏雲舟站起身,魏逸文也站起身向魏瑾之他們三人敬酒,感謝他們培養出考中小三元的弟弟,光耀門楣。
魏雲舟考中小三元,讓魏國公心裏非常高興,他就沒有在意上午在榮壽堂發生的事情。
魏逸文他們都看出來魏國公和魏瑾之兄弟倆有話要說,喝到一半的時候,魏雲舟和魏逸文就準備離開。
孟先生也看出來了,和魏雲舟他們一起走了。
膳廳裏,就剩下魏國公和魏瑾之兄弟倆。
魏瑾之忽然站起身,非常鄭重地向魏國公賠禮。
“大哥,因爲母親偏心于我,讓你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不公,弟弟向你賠罪。”
魏國公先是愣了下,随即雙眼立馬紅了,一抹酸楚湧上心頭,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。
“二弟,不是你的錯。”魏國公站起身,扶起彎腰賠罪的魏瑾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