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姑蘇又下起了小雨。
整個姑蘇城又變成了一幅水墨畫。
魏雲舟和湯圓用完早膳後,準備出去逛逛時,李泉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。
這些時日,李泉并沒有跟魏雲舟他們在一起。魏雲舟也沒有過問他去做什麽。見他今天有空來找他們,魏雲舟有些意外。
“表哥,你老人家的事情忙好了?”
湯圓也跟着調侃道:“李家小少爺忙好了?”
被魏雲舟和湯圓這麽戲谑,李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對不住,我爹和我哥,還有我姐她都折磨我,你們說我一個讀書人爲什麽還要學經商啊?”這些天,李泉被他爹拘在身邊,天天跟着他爹或者他哥,又或者他姐去各個店鋪看店或者對賬簿。
李泉一想到這些時日看的賬簿,他就滿臉痛苦。
“我跟你們說,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賬目。”
魏雲舟擡手拍了拍李泉的肩膀,笑着說:“小舅他們也是怕你忘了李家的老本行,所以磨練磨練你。”
“你今日是要跟我們一起出去逛逛?”湯圓問道。
李泉看了看魏雲舟,又看了看湯圓,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,但卻遲遲沒有開口。
看到李泉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魏雲舟擡手拍了下他的後背:“表哥,你有什麽話直說,湯圓又不是外人。”
李泉糾結了下說:“表弟,我姐想讓你陪她出去走走。”
魏雲舟微微蹙眉問道:“盈表姐嗎?”
湯圓頓時明白過來,看向魏雲舟的眼神帶着揶揄。
李泉點了點頭說:“嗯,她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魏雲舟摸不準李盈是什麽心思,但既然她主動邀請,那他就趁機把話跟她說清楚吧。當然,如果盈表姐沒有那個心思最好。
“好,我陪盈表姐出去走走,表哥你陪湯圓逛。”
“表弟你要是不想陪我姐,我去跟她說。”李泉也不知道他姐到底是什麽心思。
“沒事,我身爲表弟,陪表姐出去逛逛也沒有什麽。”魏雲舟說完,就去找李盈。
看着魏雲舟離開的背影,李泉的臉色有些沉重。
湯圓被李泉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逗笑了:“你這是擔心你姐吃了元宵,還是擔憂元宵吃了你姐啊?”
“不是,我就是怕……”李泉也不好跟湯圓說的明白,畢竟事關他姐的名聲。
湯圓自然知道李泉在擔憂什麽,安慰他道:“你放心吧,元宵心裏有分寸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姐可兇了,我怕我姐兇表弟。”一想到他回來後,每天不是被他姐兇,就是被他姐揪耳朵。“我姐的手勁兒可大了,我的耳朵到現在還疼。”
湯圓聽到這話,好笑地搖了搖頭說:“你姐會擰你的耳朵,但不會揪元宵的耳朵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我姐的脾氣有些暴躁,稍微說一些她不愛聽的話,她就會生氣。”
湯圓有些無語地看着一直在擔心他姐欺負魏雲舟的李泉,“李泉啊,你還真是單純啊。”說完,轉身離開了。
“啊?你怎麽跟表弟一樣說我單純?我哪裏單純了?”李泉追了上去,“湯圓,我今天陪你出去玩,你想去哪裏啊?”
“哪裏都行。”
另一邊,魏雲舟很快就等到了李盈。
見李盈打扮的跟平日裏沒什麽兩樣,魏雲舟在心裏松了一口氣。
李盈的長相是偏甜美可愛型,但脾氣卻十分火爆,做事也雷厲風行,從不拖泥帶水。
來到李家這些時日,除了偶爾在李老爺子他們的院子碰到,平日裏很難遇見她,因爲她跟李玥一樣忙着生意上的事情。
“盈表姐,早。”
“表弟,早。”
兩人打完招呼後,便一前一後地上了馬車。
“盈表姐,你想去哪裏?”
“先去店鋪看看。”李盈說完,就從身邊的丫鬟手中接過一本賬簿,“有些賬要對。”
魏雲舟:“……”不管是玥表姐,還是盈表姐都喜歡去看店鋪。
見魏雲舟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古怪,李盈輕挑了下眉頭問道:“有什麽問題嗎?”
“沒有,就是覺得你和玥表姐一樣喜歡看店鋪,對賬簿。”李家不管男子,還是女子都能做生意,而且一個個的生意做的特别好。在經商上,李家所有人都有天賦。
“這不是應該的麽。”李盈合上賬簿,遞給身邊的丫鬟,然後大大方方地盯着魏雲舟看。
魏雲舟任由李盈看,神色沒有半點不自在或者害羞。
李盈看了一會兒魏雲舟,然後毫不吝啬地誇贊道:“表弟,你很好看。”
“多謝表姐誇獎,表姐你的也很漂亮。”魏雲舟的五官雖沒有魏逸楓精緻,但他皮膚白皙,加上一身矜貴的氣質,襯得他更加俊逸。
“你的長相是我喜歡的。”李盈的語氣非常雲淡風輕,好像在說“我今天吃了什麽”一樣。“我就喜歡你這樣斯斯文文、幹幹淨淨、俊秀漂亮的男子。”
魏雲舟倒沒有被李盈這句話吓到,倒是李盈身邊的丫鬟被驚到了。
“小姐,您……不能這麽直接啊。”丫鬟一張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一向有話直說。”李盈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,尤其是對身邊的親人。
“可……可……”丫鬟滿臉無奈地說道,“哪有女兒家這麽直白地說……”丫鬟說不下去了。
李盈沒有再搭理丫鬟,而是繼續和魏雲舟說道:“我很喜歡你。”
丫鬟:“……”小姐,您就不能含蓄點嗎?
魏雲舟聽到這話,神色沒有半點波瀾:“但是呢?”
李盈沒想到魏雲舟猜到她還有話要說。她微微愣了下,随即直直地看向魏雲舟,語氣認真道:“但是我不爲妾。”她很喜歡雲舟表弟的臉。
魏雲舟聽到這話,勾起嘴角笑了:“我也不會納妾。”
聽到魏雲舟這句話,李盈和她身邊的丫鬟都一臉震驚,看向他的眼神充滿難以置信。
“盈表姐,你不想做妾是對的。”魏雲舟很欣賞李盈這種直話直說的性子,“李家雖爲商戶,但商戶的女兒并沒有低賤到隻能做妾的地步。再說,做妾實在是太苦了。”
魏雲舟的這番話又讓李盈她們吃驚了。她們從未聽别人說過這種話。在世人眼中,商戶低賤。商戶的女兒想要嫁入高門大戶很難,哪怕是爲妾,不一定有人要。尤其是對勳貴世家們來說,納一個商戶女爲妾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。
當年,魏國公府納李姨娘爲妾,被鹹京城的世家們笑話了很久。
“表弟,是不是姑姑在魏國公府受了委屈?”
魏雲舟沒有回答李盈這個問題,而是繼續說道:“表姐,實話跟你說,我的婚事,不是任何人能做主的。即使我想娶你爲妻,也娶不了。”
“什麽意思?魏國公也不能做主嗎?”
“不能。”魏雲舟輕笑一聲道,“再說,我也不納妾。”
“像你們這種世家子弟哪有不納妾的。”李盈不相信魏雲舟的話。
“并不是每個世家子弟都會納妾,我二叔就沒有納妾。”魏雲舟又道,“等我日後考中進士進入仕途後,我會很忙,沒空也沒有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。”
見魏雲舟說這話的神情非常認真,李盈微微怔了怔,随即笑着說:“我找你就是想說這事,既然我們說開了,你也不用躲着我了。”
這話說的魏雲舟尴尬了下,“盈表姐,我也沒有特意躲你啊。”
“我知道,你是爲了我的名聲,故意避嫌。”
魏雲舟沒想到被李盈看了出來,讪讪地笑了笑。
這時,車夫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。
“小姐,店鋪到了。”
魏雲舟跳下馬車,發現李盈帶他來的是一家胭脂水粉店。
李盈一臉驕傲地向魏雲舟介紹道:“這是我自己開的店,生意很不錯。”
看着店鋪裏擠滿了人,魏雲舟就知道生意好。
“盈表姐厲害。”
“現在客人多,我還要看一會兒賬簿,你是在店裏等我,還是在這附近看看?”李盈指了指胭脂水粉店鋪的斜對面的一家店,向魏雲舟介紹道,“表弟,你可以去那家古玩店看看,他們店裏有很多不錯的古董、古籍、字畫。”
“那我去古玩店看看,等盈表姐你忙好了,派人來叫我一聲。”
“好。”
魏雲舟走進古玩店,就被裏面雅緻的裝飾驚豔到了。
先不說這家古玩店裏的東西好不好,單看這家店裏裝修,就知道老闆是個有品位的人。
此時,淮公子正在查看他的古玩店送來的賬簿和一些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