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公府,榮壽堂裏。
老夫人聽完魏逸甯的彙報,直誇他做得好。
她握着他的手,滿眼心疼地說他瘦了,說他辛苦了。
魏逸甯看得出來老夫人是真的心疼他,而不是在裝模作樣。從小到大,老夫人就十分疼愛他。
他深知老夫人一直寵愛他的原因,是因爲他是廢太子的兒子。
而今,看來,老夫人還不知道他是假的,并不是廢太子真正的兒子。
老夫人一直在爲忠伯和明叔他們做事,甚至不惜搭上整個魏國公府,但結果她也被忠伯他們騙了。
他們都是忠伯他們的棋子,被忠伯他們騙的團團轉。
魏逸甯才回來,神色疲憊的很。老夫人沒有和他多說,讓他趕快回去休息。
魏知書送魏逸甯回他的院子,“哥,我有些話想跟你說,等你休息好了,我希望我們兩個能好好地聊聊。”
魏逸甯也有話要跟魏知書說,點點頭,答應道:“好,我們好好地聊聊。”妹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。他被忠伯他們當做棋子利用就算了,他不能再讓妹妹被他們害了。
當初,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,認爲犧牲妹妹的幸福,讓她嫁進曹家是對的。他們要爲父親報仇,就算讓妹妹下嫁到曹家也沒有什麽。
而今,他得知他們真實的身份後,沒必要再爲廢太子複仇,那就沒必要犧牲妹妹。
上輩子,妹妹嫁進曹家過得并不幸福。他被抓後,妹妹也難逃一死。
他上輩子不僅害死了自己,還害死了妹妹。
這輩子,他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“哥哥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魏知書回到凝香苑自己的房間裏,神色複雜地歎了一口氣。
唉,看來,正如八弟所說的那樣,哥哥并不知道她的真實的身份。
哥哥以爲她是他的親生妹妹。其實,她并不是。
雖然哥哥和她沒有血緣關系,但她和哥哥從小一起在魏國公府長大,他們不是親兄妹也勝似親兄妹。
魏知書之前的确怨怪魏逸甯同意忠伯他們,讓她下嫁曹家。但,她也知道哥哥是爲了給廢太子報仇。
而今,哥哥得知他不是廢太子的真正的兒子,應該不會再想着幫廢太子報仇,但哥哥如果想要取代廢太子真正的兒子,那就……沒救了。
雖然魏逸甯不是魏知書的親哥哥,但魏知書也不希望魏逸甯出事。她希望魏國公府裏每個人都能平安無事。
魏知書打算好好地勸說魏逸甯一番,讓他不要執迷不悟。
魏逸甯回到自己的屋子,沐浴更衣後躺在床上,遲遲沒法入睡。
離開前,魏逸甯還覺得自己是身份尊貴的皇子,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。回來後,他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,還不知道自己和妹妹是被忠伯他們從哪裏抱來的。
雖不知道他和妹妹具體是什麽身份,但他猜測他們應該出身普通人家,有可能還出身貧農。
唉,離開前,他看不起魏國公府。回來後,是他高攀不起魏國公府。
這些時日,他在金陵一直思考着如何取代廢太子真正的兒子,然後殺了忠伯他們。可,他連忠伯他們都見不到,如何找到廢太子真正的兒子。
忠伯和明叔他們藏的太深了,他不知道該如何找到他們。
魏逸甯原本想結識金陵城名門世家的子弟,讓他們爲他所用,但與那些纨绔子弟相處幾個月後,他發現他們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,還把他當做冤大頭。
魏逸柏來找他,他就讓他去讨好那些纨绔子弟。一是爲了打發他,二是他要看看魏逸柏能不能玩得過那些纨绔子弟。
魏逸甯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魏逸柏放在眼裏,從未想過讓魏逸柏爲他做事。上輩子,他被魏逸柏背叛過。這輩子,他不可能再讓魏逸柏背叛他一次。
如果魏逸柏能把金陵城那些纨绔子弟玩弄于股掌之中,那他就把魏逸柏介紹給忠伯他們認識。
魏逸柏要是入了忠伯他們的眼,一定會對他委以重任。當然,他知道以魏逸柏的性子,不會告訴他有關忠伯他們的事情。但,以魏逸柏貪生怕死的性子,日後他絕對會背叛忠伯他們。
魏逸甯在心裏說道:魏逸柏啊魏逸柏啊,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。
一想到魏逸柏以後會背叛忠伯他們,魏逸甯就覺得大快人心,心中不再煩悶,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。
他這一覺睡到天黑才醒。在自己的院子裏剛用完晚膳,魏知書便來找他。
魏知書上下仔細地打量了魏逸甯一番,見他的臉色要比之前好多了,心裏便放心了。
“哥哥,你休息的怎麽樣?”
“休息的不錯。”自從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,魏逸甯就睡不好。就算睡着了,也一直做噩夢,夢到前世的種種。沒想到回到魏國公府後,他居然睡得這麽踏實。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好了。
見魏逸甯心情不錯,魏知書也沒有猶豫,開口道:“哥哥,我已經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。”她不能讓哥哥知道她是廢太子親生的女兒。“我們不是廢太子的親生孩子。”
魏逸甯聽到魏知書這句話,面上露出一抹震愕之色。
“我也是不久前得知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的?”魏逸甯滿臉吃驚地問道。
“我不小心聽到他們說的。”魏知書神色認真道,“他們說我不是廢太子親生女兒,不過是個替死鬼,說我能嫁給曹家是我的福氣。”
魏逸甯沒有懷疑魏知書的話。他聽到這番話,心中十分憤怒:“他們竟敢!”
魏知書嘴角揚起一抹慘笑:“我現在終于知道爲什麽祖母和忠伯他們非要我嫁進曹家,原來我不是廢太子的真正女兒。我之前就在想,如果我真的是廢太子的女兒,忠伯他們怎麽會讓我堂堂一個郡主下嫁到商戶的曹家?”
“妹妹……”看到魏知書這副苦笑的模樣,魏逸甯心中很是不好受。
“如果我真是廢太子的女兒,他們把我下嫁給曹家,這不是在欺辱我麽,不是在打廢太子的臉麽。”魏知書氣的雙眼泛紅,面上一片憤恨之色,“原來我不是廢太子的女兒,你也不是廢太子的兒子,我們兄妹倆是他們抱來給真正廢太子的兒子和女兒當做替身的,也是他們的棋子。”說完話,魏知書已是淚流滿面。
魏逸甯心中的憤怒被魏知書這番話點燃,臉色氣的鐵青。
“哥哥,他們在利用我們,想讓我們爲廢太子真正的兒女死。”魏知書氣憤道,“我們絕不能如他們所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