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雲舟沒開口安慰祁雲志他們,而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陪着他們。
這個時候,他要是開口安慰,隻會讓他們哭的更厲害。
壓在心底深處的喜悅與悲傷在這一刻終于抑制不住地爆發出來,不能打斷他們,讓他們痛痛快快地哭出來才好。
魏雲舟沒有跟他們一起哭。他能理解他們的心酸、難過、喜悅,但做不到跟他們抱頭痛哭。
過了一會兒,祁雲志兄妹倆終于哭好了,魏雲舟貼心地把茶遞給他們。
祁雲志兄妹倆意識到自己失态了,面上一片尴尬。
“兄長、姐姐,哭出來後,心裏是不是好受了很多?”魏雲舟問道。
祁雲志喝了兩口茶後,心情又平靜了幾分。
他朝魏雲舟點了點頭說:“好多了。”說着,面上露出一抹羞赧,“抱歉,讓你見笑了。”
祁雲月沒有說話,但朝魏雲舟歉意地笑了笑。
“兄長,我怎麽可能會笑話你們。”說到這裏,魏雲舟輕歎一口氣道,“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,這些年委屈你們了。”
魏雲舟這句話讓祁雲志他們的雙眼又紅了,不過這次他們克制住了,沒有再哭出來。
“我們不委屈。”祁雲志的語氣哽咽,“我們從小就想找到父母家人,如今找到了,我們心裏沒有任何委屈。”
祁雲月沒有說話,但附和地點了點頭。
“兄長,實不相瞞,我這次過來并沒有跟你們相認的打算,因爲還不是時候,但明哥說你們一直牽挂我,甚至因此不願意成親,我想了想還是跟你們見一面吧。”
“家裏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?”祁雲志聽明哥說了, 弟弟爲了怕被人認出來,特意戴了人皮面具。“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嗎?我們也想爲家裏出一份力。”
坐在一旁的祁雲月連連點頭。
“兄長,我之前就跟明哥說過,你們最好不要牽扯到家裏的事情來,這會讓你們有危險,甚至有可能喪命。”
聽到“喪命”兩個字,祁雲志兄妹倆的心裏咯噔了下,兩人的面前不覺露出一抹驚恐之色。
“當年仇家是要殺了你們,是抱走你們的人心軟,沒有殺了你們,而是把你們扔了,讓老天爺決定你們的命運,幸好老天爺有眼,讓你們被人發現。”魏雲舟說着,神色變得嚴肅,“在仇人眼裏,你們已經死了,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們還活着,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地除掉你們。”
“可我們不能對家裏的事情不管不問。”祁雲志他們想跟家裏人同甘共苦。
“兄長,說句不好聽的話,你們能幫上什麽忙?”魏雲舟理解祁雲志他們的想法,但不需要他們這麽做,“你們好好地活着就是幫了家裏的大忙,明白嗎?”
祁雲志和祁雲月沒有說話。
“我這麽說,并不是嫌棄你們沒用,而是我們家的仇人太過強大,而且牽涉太多,你們沒被牽扯進來,真是一件好事。”魏雲舟的語氣充滿真誠,“實不相瞞,如果不把仇家解決,我們家面臨的是滅族。”
“滅族”兩個字吓到祁雲志他們,兩人的面上滿是驚駭。
“所以我們并不想你們牽扯進家裏的事情。”魏雲舟又說道,“我來之前,父親特意交代,讓你們在外面好好活着,趕緊成親,不要想着幫家裏。”
“弟弟,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?”爲什麽會被滅族?仇人到底對家裏做了什麽事情。
“兄長,你們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,不然你們心裏會一直擔心。”魏雲舟勸說道,“父親說了,不管你們與什麽人成親,隻要對方真心待你們就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們哪有心情成婚。
“兄長,家裏的事情還需要幾年才能解決,難道你們打算三十歲才成親嗎?”魏雲舟又道,“過幾年,我也會成婚。”
“你要成婚?”祁雲志滿臉驚愕地問道。
“我成婚很奇怪嗎?”魏雲舟失笑道,“我們家目前并沒有被滅族,我們該成親的成親,該生孩子的生孩子,難道在解決仇人之前,我們什麽都不做了麽?”
這跟祁雲志他們想象的不一樣。
“兄長,家裏的情況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糟糕。”魏雲舟猜到祁雲志他們想歪了,“我們家雖有危險,但目前危險還沒有爆發,所以都還在正常地生活。”
聽到魏雲舟這麽說,祁雲志他們在心裏松了一口氣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還以爲家裏……
“現在,你們可以放心了嗎?”魏雲舟笑着問道,“可以成親了嗎?父親還想着等你們回去的時候,能看到孫子孫女。”
祁雲志和祁雲月看了一眼彼此,然後點點頭說:“我們會考慮成婚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魏雲舟一臉欣慰地笑道,“兄長、姐姐,我們希望你們幸福,所以你們沒必要爲了家裏不成親。”
“父親的身體還好嗎?”
“父親的身子很好,家裏一切都很好,你們放心吧。”他們家誰都沒有他爹活的舒坦,“父親想得開,很少爲家裏的事情煩憂,你們要向父親學習。”
“啊?”不是說家裏有可能要被滅族嗎?怎麽父親不爲家裏擔憂?
“父親知道自己能力有限,所以從不插手這些事情,他能做的就是不拖我們的後腿。”魏國公是魏國公府裏命最好的人,也是最識趣的人。“家裏的事情是我和大哥,還有二叔在解決。目前解決了一半,很快就能把仇家一網打盡,屆時我們會迎接你們回家。”
“辛苦你們了。”祁雲志看了看魏雲舟,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麽,但卻遲遲沒有問出來。
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祁雲月,忽然開口問道:“弟弟,我們兄弟姐妹幾個,我和哥哥在家排第幾,你是不是家裏最小的?”
“我是我們兄弟中最小的,排第八。”魏雲舟道,“兄長原本排第六,姐姐你在姐妹中原本排第三。”
“八弟。”祁雲月叫了一聲。
“姐姐,我現在還不能叫你三姐,因爲府裏有一個三姐,等你回去後,要是比三姐小,那你就是四姐。”魏雲舟望向祁雲志道,“兄長亦是。”
“代替我們的那對兄妹還在家裏?”祁雲志微微蹙眉問道。
“嗯,他們是仇人安排的,而今正在幫家裏對付仇人。”魏雲舟聽出祁雲志剛才的語氣有些不滿,“父親說養了他們二十多年,他們又積極地幫家裏報仇,等一切事情結束後,他們要是願意繼續留在家裏,那他們依舊是他的兒女。”
祁雲志和祁雲月沒有說話。
“兄長、姐姐,我知道你們心裏有些不舒服,但他們跟你們一樣,從小就被抱走,送到我們家裏來,爲了就是取代你們。”魏雲舟想到上輩子慘死,并且還死的不明不白的魏逸甯,都忍不住同情他兩分。“他們是被我們家仇人當做靶子,一直以來他們都被仇家利用。”
祁雲志他們沒想到取代他們兄妹的人這麽慘。
“他們雖在家裏,但處境也十分險峻。”而今,魏逸甯的處境沒有那麽危險,倒是魏知書的處境十分危險。“他們爲了幫家裏報仇,這些年一直在做危險的事情,一旦被仇人發現,他們活不了。”
祁雲志他們心裏對取代他們兄妹的人沒有那麽恨了。
“他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們,因爲他們霸占了你們的身份,所以他們想要報仇,也想爲自己贖罪。”魏知書就是這麽想的,“我并沒有告訴他們,你們還活的好好地,他們以爲你們死了,爲此十分内疚。”
如果日後魏逸甯和魏知書願意留在魏國公府,勢必要和祁雲志他們相處。現在不說清楚,祁雲志他們會一直記恨魏知書他們。
他們都是受害者,都沒有錯,錯的是廢太子的人,錯的是老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