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西沉,大地回歸黑暗。
金陵城遠遠望去,如同一尊巨獸,随時準備吞噬一切想要征服它的人。
京師各衛所内充滿了火藥味,大營内的士兵如同一堆堆幹柴,隻要一個火星子丢上去,那麽将燃起沖天大火。
藍太平沒去上朝,反而來到了正陽門。
他命家将藍雄山一大早,從涼國公府運來三十隻大木箱子。
兩千名虎贲左衛全副武裝,在指揮佥事藍守義帶領下,接管了正陽門的防務。
藍太平則端坐在正陽門下,身後兩側分别站着身披铠甲的,藍守義跟藍雄山。
二人都極爲雄壯,又穿着全副盔甲,如同那門神一般。
而藍太平則穿着一身華服,棱角分明的臉上帶着幾分不屑。
在他的面前擺着那三十隻大木箱子,兩側則站着兩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。
辰時已過,陽光和煦,街上人頭攢動,金陵城開始了嶄新一天。
“啊,快跑。”
“快躲開,别擋道。”
街上人群突然開始四處逃竄,叫罵聲,哭喊聲亂成一團。
一人從正陽門上的城牆上跑了下來,“大人,如您所料他們來了。”
說話的正是錦衣衛的伍同知。
藍太平輕輕擺了擺手,身後的藍守義轉身對着城門大喊,“戒備”
沉重的腳步聲響起,一隊身穿铠甲全副武裝的虎贲左衛從城門開了出來。
他們一手執矛一手持盾,分列在城門兩側。
城牆上的守衛拿弓抽箭,火炮裝填彈藥,随時準備戰鬥。
街上百姓都跑沒了,隻見人頭攢動,一大群士兵從遠處叫嚷着沖正陽門而來。
随着前進路上,從不同方位加入進來數股士兵,很快彙成一支數萬人的龐大隊伍。
臨街商鋪全都緊閉門窗,透過窗戶縫往外瞧。
而在不遠處的的一座酒樓,二樓緊閉的窗戶推開一條小縫。
李增枝撅着屁股,趴在窗縫上往外瞧,正好可以看到正陽門處。
“嘿嘿,藍太平我看你怎麽收場。”他一臉奸笑,幻想着對方怎麽被亂軍打死。
數萬亂軍來到正陽門前,看到正門下坐着的藍太平,有人怒喊,“他娘的,那就是帶兵逼宮,軟禁陛下的藍太平。他還是錦衣衛的特務頭子,咱們先殺了他,再去砸了诏獄救出各位指揮使大人。”
“陛下不但不會怪罪咱們,還的給咱們升官發财呢。”
藍太平注意到,隊伍前面有幾個百戶在推波助瀾。一時間群情激憤,
“殺了他,殺了他。”
見到如此情景,伍同知忍不住咽口水。
“列陣。”
藍守義大喊,身後的虎贲左衛将士立刻沖到前面架起護盾,然後把長矛架在盾牌上。
“嗖,嗖,嗖。”一排箭雨射在亂軍前的地上。
藍守義拔出佩劍走到隊伍前,“上前一步者,死!”
“你吓唬誰,我們京衛的兄弟都來了。”
“交出藍太平,否則大家玉石俱焚。”
“對,他不讓我們活,我們也不讓他好過。”
“他藍太平帶兵逼宮,軟禁當今陛下,這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。”
幾名百戶站在人群裏高呼,一時間亂軍騷動起來,躍躍欲試。
藍守義大喝,“你們身爲大明軍士,卻擅自離營,聚衆鬧事,攻擊朝廷命官。你們這才是造反,你們這才是要逼宮。”
“你們聽信讒言,犯得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藍大人乃國之忠臣,其父涼國公藍玉更是朝廷重臣,乃是當今陛下所倚重的柱國之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