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太平隻覺一股怒氣從胸口直沖顱頂。
現在他有些理解了,曆史上朱棣本欲誅殺方孝孺九族,結果最後硬是誅殺了他十族。
這哥們是純純自己找死啊。
說話也太氣人了,動不動還來人身攻擊了。
“嘿嘿嘿嘿”
藍太平怒極反笑。
“照方大人這麽說,那是不是隻有遵守祖制就是忠臣了。”
“不錯,忠于太祖皇帝所立下的規矩,自然不會是好大喜功的奸佞之輩。”
方孝孺針鋒相對的說道。
“既然隻要遵循祖制就可天下太平,江山永固。那還需我們這些臣子幹什麽?”
“蠻夷犯邊,你去跟他談祖制有用嗎?”
面對藍太平的逼問,方孝孺不屑一笑,“我們這些臣子隻要蕭規曹随即可,至于外敵來犯自然要予以反擊。”
“這些都是作爲臣子的本分,與遵守祖制并不相違背。”
“況且對于蠻夷之輩,天朝上國要更多予以教化而不是兵戈。
隻要使其沐浴在聖人大道和朝廷天恩的光輝裏,早晚會脫去蠻夷的外衣臣服于我大明。”
小皇帝聽了方孝孺的一番話,他開始後悔擢升其爲吏部尚書了。
藍太平也一陣頭大,這種人隻适合在翰林院修撰史冊。
“啓禀陛下,邊關急遞。”
門外侍衛進殿禀報。
此話一出,滿朝文武都悄悄議論。
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急遞,就在大家紛紛猜測時,小皇帝發話了。
“快呈上來。”
“是”
由火漆封着并蓋着西甯衛指揮使印章的急遞,送到了小皇帝眼前。
他忙拆開查看,眉頭瞬間緊縮。
滿朝文武也都看着他,想從其神色變換中猜出一二。
“傳下去,給諸位大臣看看。“
“是“
黃俨接過急遞,他首先來到藍太平面前恭敬的遞給他。
他的臉已然未消腫,按理說朝會不該讓他來。
但是小皇帝卻點名要他殿前侍駕。
不爲别的,就是讓他記住這頓打。
藍太平伸手拿過來,掃了一眼後冷哼一聲又遞給他。
黃俨不敢怠慢,忙挨個給重臣查看。
一圈過後,又送回了禦案。
方孝孺的神色有些凝重,藍太平倒是一臉淡然。
鞑靼的阿魯台殺了原來的可汗鬼力赤,立本雅失裏爲可汗,自封太師。結果招緻瓦剌的讨伐,現在阿魯台發來求救信。
“阿魯台表示願意臣服大明,請求大明出兵幫助其對抗瓦剌。不知各位臣工,對此有何意見?”
小皇帝沉聲問道。
“這不是狗咬狗嗎?”
“對啊,咱們管他呢,讓他們打個你死我活才好。”
“對,最好讓瓦剌趁機消滅鞑靼。”
“鹬蚌相争漁翁得利,咱們隻需靜觀其變就好。”
……
“陛下,臣以爲無需理會。這阿魯台野心勃勃,竟然弑其君主實乃狼子野心之輩。”
“此等無君無父的亂臣賊子,任其自生自滅即可。”
方孝孺站出來說話道。
“威國公,你什麽意見?”
小皇帝轉頭看向藍太平問道。
“陛下,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任由瓦剌做大。”
“鞑靼早已經被我軍打的元氣大傷,而瓦剌的勢力卻已然十分強大。
“若是任由瓦剌攻伐,那麽鞑靼很可能就被吞并了。“
“那樣的話,瓦剌将統一整個蒙古草原。“
“這将是對我大明造成巨大的威脅,因此我們必須出兵幫助鞑靼對抗瓦剌的入侵。“
藍太平鞭辟入裏的分析道。
小皇帝聽他這麽說,點點頭,“威國公所說有理,讓瓦剌統一了草原對大明确實是個威脅。”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
“方愛卿不必多言,在兵事上威國公更具權威。朕相信他的戰略眼光,你還是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吧。“
小皇帝直接打斷他的話。
“傳旨,冊封阿魯台爲和甯王。”
“拜威國公藍太平爲平寇大将軍,即日起率領三大營兵馬出擊瓦剌。”
“臣遵旨”
藍太平跪地領旨。
“至于裁軍和屯田之事,待平定瓦剌後再議。”
“退朝”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”
……
藍太平站起身臉上挂着笑意,“方大人,這種情況按照祖制該怎麽辦呢?”
“哈哈哈哈”
藍太平也不待他回答,直接大笑着搖頭離開。
“有如此之輩專權,我大明将永無甯日矣。”
方孝孺看着藍太平離去的背影歎息。
“國公爺”
藍太平剛走出午門,就聽見身邊有人叫他。
側頭看去,隻見伍用苦着臉過來。
“老伍,爲何臉色這麽難看?”
“國公爺,屬下已經接到旨意了。”
伍用哭喪着臉。
“唉,老伍你也不要有情緒。這是陛下的意思,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聽命于東廠,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主權。”
藍太平安慰道。
“國公爺,昨日那黃俨已經來過了。”
“哦?這麽心急啊。”
這倒出乎了藍太平的意外,畢竟今日那黃俨臉還腫着呢。
藍太平以爲,他怎麽也得休養幾天好了再去。
沒想到,他竟然絲毫不顧及形象就迫不及待的去宣示主權了。
“一進門就訓斥屬下,還要查去年的賬目。”
“還命屬下,每月調五百名校尉去東廠聽候差遣。并且還說,以後錦衣衛審案必須由東廠人旁聽。”
“而且要求屬下,每個月都要去東廠彙報錦衣衛的情況。”
伍用咬牙切齒的說完。
藍太平聽了則眉頭緊皺,這黃俨倒是把權力用到極緻。
“本國公馬上就要準備北伐,目前你們先配合黃俨的要求。”
“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,他從一個誰都瞧不起的閹人現在成爲執掌東廠的提督,自然要擺擺威風了。”
“他能這麽做,也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許。老伍,你不要犯糊塗。”
藍太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随即就要往回走。
伍用一臉失落。
“國公爺,難道就讓兄弟們一直忍着嗎?”
伍用在他身後喊道。
藍太平站住身,他緩緩的回頭看向他,眼底折射出兩道冰寒。
這個眼神吓得伍用内心一緊。
“如果你自己擺不平他,那就隻好認命讓對方騎在你們頭上拉屎。“
“是個爺們的話,就别跟個娘們一般隻知道唧唧歪歪告狀。“
藍太平丢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他雖然把錦衣衛給了東廠,但不代表東廠就可以随意欺壓錦衣衛甚至欺負到自己頭上了。
他之所以這麽做,不過是想讓小皇帝身邊能有自己的人。
類似于遊船落水這類事,絕不能再發生。
藍太平也有着對于錦衣衛不作爲的懲罰,自己常年在外無法震懾這群家夥。
那就找個人,替自己時刻提醒他們的本分。
沒有感情,隻有利益衡量。
這,就是權臣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