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,這,這……”
本雅失裏連說三個“這”,硬是不知道後面該如何接藍太平的話。
“我大明出兵幫你們對抗瓦剌,難道你們自己卻要作壁上觀?”
藍太平臉色逐漸轉冷。
“國公爺您誤會了,我鞑靼兒郎自然要沖在第一線的。”
“雖然馬哈木大敗,可是瓦剌仍有十七萬大軍。”
“我鞑靼現如今整個部族,就是把老幼病殘都算上,也不過十五萬人而已。”
阿魯台陪着笑繼續說道,“隻怕到時難以抵擋,瓦剌的攻勢啊。”
本雅失裏也附和道,“不錯,還乞天朝能多遣些兵将來。”
“哈哈哈哈,我們漢人有句話叫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“眼下鞑靼到了生死存亡之際,兩位難道還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嗎?”
藍太平冷笑着問道。
“國公爺,您剛才也看到了。我們鞑靼兒郎已經在拼盡全力,若不是天兵降臨那瓦剌早已殺入大營屠戮老幼了。”
阿魯台說到此處眼角還流出兩顆淚珠。
本雅失裏也低頭歎氣。
藍太平端着酒杯,一臉玩味的看着二人表演。
“救人者先自救,我大明多地發生旱災,實在是無力支撐大軍團出擊啊。”
“你鞑靼已經向我大明稱臣,自然不忍看爾等被瓦剌屠戮。”
“所以,本國公才率五千精兵前來相助。”
“就算如此,國中也是反對之聲不絕于耳啊。”
藍太平嘴角挂着苦澀,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阿魯台和本雅失裏對視一眼,皆是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,
“老狐狸”
“不對,小狐狸。”
“國公爺,您看我們鞑靼也不産糧食。要不,我們朝貢的貢品翻一倍如何?”
“您再調兩萬精兵,我們鞑靼也會湊齊五萬騎兵。”
“咱們雙方接近八萬大軍,足以抗衡瓦剌的十七萬雜兵了。”
阿魯台眨着小眼睛說道。
“朝貢?”
藍太平嘴角一撇。
就弄些牛羊,動物毛皮這些不值錢的東西來糊弄大明。
藍太平可不是那些看重臉面的天子。
“朝貢這事,還是等擊退瓦剌大軍之後再說吧。”
藍太平搖搖頭。
看着頭不擡眼不睜,隻是自顧自吃菜的藍太平,讓鞑靼的這兩位君臣恨得牙根直癢癢。
可畢竟有求于人,阿魯台不得不再次放低姿态。
他起身來到藍太平身前,拿起桌上酒壺躬身給他斟滿酒,雙手恭敬的把酒杯舉在藍太平面前。
“國公爺,我鞑靼現在能拿得出手的隻有馬匹。”
藍太平聞言停下手中的筷子,擡起頭看向面前的阿魯台。
看來有戲,阿魯台心中暗喜。
“我鞑靼願出一千匹戰馬作爲酬勞,請國公爺調集精兵助我擊退瓦剌。”
藍太平的手停在半空,凝視着眼前舉着酒杯的阿魯台。
“嘿嘿,在太師眼裏我大明勇士的命就這麽不值錢?”
“别說我大明暫時無法調動大軍,就是糧食充足的情況下,我藍太平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士卒被人如此輕辱!”
阿魯台尴尬的瞅了眼本雅失裏,對方會意立刻開口詢問,“不知國公大人認爲需要多少匹戰馬才行?”
“先付四千匹戰馬,并且在擊潰瓦剌後所有繳獲我占七成!”
“什麽!”
“你……”
本雅失裏直接站了起來,而阿魯台也睜圓了自己的小眼睛。
“诶,稍安勿躁兩位。”
藍太平氣定神閑的從阿魯台手上搶過酒杯。
“國公爺,您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!”
阿魯台苦着臉。
“本國公這也是頂着巨大的壓力出兵,若是沒有足夠的回報光是文臣的口水也把我淹死了。”
藍太平搖晃着酒杯緩緩說道。
“能不能少點,馬匹三千,分成四六呢?”
本雅失裏端着酒杯也走了過來。
藍太平搖頭拒絕的非常幹脆,“本國公已經命朵顔三衛出兵來助,多要這三成是分給他們的。”
“朵顔三衛?”
阿魯台言語中滿是不屑。
“别挑肥揀瘦了,這時候他們肯出兵對抗瓦剌就不錯了。”
“今晚天黑之後,我要見五千匹戰馬入關。”
藍太平舉起酒杯,阿魯台和本雅失裏臉色有些陰沉。
但最終阿魯台率先舉起酒杯,本雅失裏也跟着舉起酒杯,這樣三人碰杯後一飲而盡。
天黑之前藍太平率軍返回關内,阿魯台随後命人送來四千匹純種蒙古戰馬。
“舅舅大顯神威,一舉擊潰瓦剌三萬大軍實在是可喜可賀。”
小皇帝恭維道。
“全賴陛下聖恩護佑,将士用命而已。”
藍太平謙虛道。
“太平,你何時武藝精進到這種地步了?”
常升忍不住詢問道。
他還清晰的記得當年一起遊獵時,藍太平射箭還沒他準。那時候的藍太平拉七鬥弓都費勁,妥妥的廢物一個。
現在竟然能把他爹常遇春的虎頭湛金槍,舞的如同狂風暴雨般密不透風。
實在是令他羨慕不已。
要知道常遇春那可是“天生神力“,他的兵器都很重,這把虎頭湛金槍一般人很難揮舞的動。
常升爲何大方的把它送給藍太平,除了這倆人關系要好外,他根本使喚不了也是個重要因素。
“很簡單,在戰場上經曆過無數次搏殺,無數次生死存亡後你也可以像我這般殺敵如同砍瓜切菜。”
藍太平平靜的說道。
常升聞言則是老臉一紅,這些年藍太平先是給自己舅舅當先鋒。
後來就獨當一面,自己領兵上陣。
而他開國公常升,卻整日沉湎酒色。整日在胭脂鄉裏縱橫馳騁,沒有進過一次校場,沒有打熬過一日筋骨。
現在眼紅人家,确實說不過去。
“舅舅,這鞑靼的貢馬已經給了。接下來該怎麽辦,要不要把居庸關的一萬兵馬調過來?“
小皇帝岔開話題避免常升尴尬。
“不,下令藍慶業把兵撤回北平府。”
“舅舅?這是爲何啊?”
小皇帝大吃一驚。
“兵者,詭道也。不這樣,那膽小如鼠的乃爾不花如何肯上鈎。”
“可,難道就憑這點人馬對抗瓦剌的十七萬大軍?”
小皇帝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自然不是。朵顔三衛至少可以出兵兩萬,阿魯台那邊也能湊足五萬,總體來說壓力不大。“
藍太平淡淡說道。
“那也不過七萬五千人,對面可是十七萬瓦剌騎兵。”
“還有那朵顔三衛,在蒙古騎兵中戰力墊底。你讓他們撿個漏還行,要讓他們打硬仗估計剛看到瓦剌大軍就掉頭跑了。”
常升雖然久不上戰場,但是對于朵顔三衛的實力還是了解的。
“舅舅,二舅說的有道理。咱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,否則一旦兵敗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小皇帝倒不是怕鞑靼被滅族,主要是不能讓明軍的不敗神話破滅了。
因爲“神”之所以可怕,就是凡人無法傷到他。
一旦“神”的血條露出來,那麽别管他有多厚的血,凡人也不會在恐懼它了。
所以大明的不敗金身,不能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