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現在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被東廠壓制。
黃俨又安插了一批東廠人進入錦衣衛,長此以往那麽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也就會被架空。
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,隻是藍太平的态度讓他捉摸不定。
“陛下要推行新政,自然動了權貴階層的利益。”
“這個時候雙方正在角力,陛下自然需要有人爲他沖鋒陷陣。”
“而身邊的宦官,正是最合适人選。”
“大部分官員都是阿谀奉承之輩,投到閹人門下也不足爲奇。”
藍太平不以爲意道。
見對方不放在心上,伍用神色掙紮了一會還是咬牙道,“國公爺,這個黃俨隻怕野心不小。”
“您又數次懲戒于他,若是讓他這樣繼續發展下去。”
“隻怕将來,他會……”
伍用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“他會咬我一口,他敢嗎?”,藍太平眉毛一挑,随即嗤笑道,“宦官幹政自然不是好事,可那些士大夫就是好人了嗎?”
“他們當了官之後,真的是奉行聖人所謂的修身治國平天下的誓言了嗎?”
藍太平頓了頓繼續說道,“宦官也好,文官也好,武将也罷。他們裏面都有能臣幹吏,也不乏奸佞小人。”
“隻要把他們放在能發揮他們特長的位置上,讓他們各自發揮自己的特長爲朝廷效力,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術。”
“咱們的陛下,越發越成熟了。”
聽了藍太平這麽說,伍用仍然有些不解。
“爺,黃俨若是得勢。那隻要不親附他的必然會被打擊貶斥,難道就任由他重用奸佞剔除賢良?”
面對伍用的疑問,藍太平驚訝的看了他一眼。
伍用瞬間老臉一紅,嘴裏嗫嚅道,“當然,屬下雖然算不上賢良。但卻也不肆意妄爲,這诏獄自從被東廠接管就沒空過。”
“許多甯折不彎的賢臣,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。”
聽到此話,藍太平神色一滞。
随即他眉頭緊皺,這一點倒是疏忽了。
他的打算是讓黃俨和東廠做這個惡人,畢竟這次新政打擊面太廣了。
文武官員和士紳豪門,全都在網兜裏。
他們不可能不反撲,這樣就需要一個“酷吏”來爲新政保駕護航。
而小皇帝,也有意打造自己的班底。
“知會耿璇一聲,能照顧就盡量照顧一下那些清官吧。”
藍太平想了想低聲道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現在隻能用黃俨這條“瘋狗”跟滿朝文武以及地方士紳望族去鬥。
藍太平可不準備親自下場,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愣頭青了。
幕後操控,遠比跳到台前保險。
過些時日,他就準備返回北平府了。
京師這塊,就留給黃俨和那些官員們鬥吧。“
“隻怕就算是勇烈侯,也難以徹底掌控北鎮撫司了。”
勇烈侯正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,耿璇。
藍太平沉默了片刻,“老伍,你有沒有想過換個活法?”
“嗯?國公爺,您是指?”
伍用有些摸不着頭腦。
藍太平歎了口氣,“你這人太過優柔寡斷,心又狠不下來。當官一途并不适合你,特别是這步步陷阱的京城之地。”
伍用聞言默然,威國公不止一次說過此事。
不過人家說的也沒錯,伍用也明白。
這幾年若不是藍太平維護,他早就從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子滾蛋了。
甚至說,小命都可能不保。
“爺,您說吧。我都聽您的,您讓我幹啥就幹啥。”
自從錦衣衛被東廠監管後,他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覺。
他自己也明白,他不是黃俨的對手。
“好,你上表辭去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。然後跟我去北平府,我想不論是陛下還是黃俨,都會樂的見你這般的。”
伍用不禁苦笑一聲,就算自己現在不主動辭職。相信過不了多久,黃俨也會想辦法把自己踢走。
與其那樣,還不如主動離開更體面一些。
“屬下都聽您的,明日便上表請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