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領着帳下的兩名庶長下了城樓,卻見趙淩身後跟着烏泱泱的一群人。
鹹陽城中,百姓家家閉戶,趙淩就站在出城門的街道上,他身前擺放着一堆奇怪的東西。
蒙毅走到他跟前,拱手行了一禮,擡頭問道:“二公子領兵至鹹陽,意欲何爲?”
武将們在寝宮殿前也都跪了趙淩,不同的是,在蒙武的帶領下,他們都隻是跪下行禮,并沒有像文成那般高呼陛下。
蒙毅至今也隻是稱趙淩爲二公子。
趙淩看着面前的将軍,笑得雲淡風輕:“蒙将軍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多餘了。”
“大軍兵臨城下,你等若是俯首稱臣,那他們就是前來祝賀朕這新皇登基,諸位将軍若是不承認朕這新皇,那就當朕是造 反好了。”趙淩頓了頓,點頭道,“說是篡位也可以。”
蒙毅的臉色極其難看,按照蒙武最開始下達的命令就是,無論公子趙淩做什麽,都任其不管,那現在呢?
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,也要任之不管,放他們進城嗎?
還是說把趙淩控制起來?
這位可能是未來的皇帝啊!誰敢動手?
蒙毅就僵在那裏了,趙淩瞥了他一眼,擡頭看了看天:“蒙将軍,天色漸暗,朕将這天點亮如何?”
蒙毅雖然隻是一名武将,但也覺得趙淩這話的意思是在說,秦國如果讓他當皇帝,會更好。
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,勸他歸順呢。
趙淩見蒙毅沒有回答,沖蒙毅身旁的兩名庶長招了招手,那兩人直接走到了趙淩這邊,對蒙毅行了一禮:“蒙将軍,我等早已對陛下稱臣,城中守軍有一半都已聽從陛下的号令,蒙将軍,歸順吧。”
蒙毅此時的臉色更是蒼白,守軍有一半都已經歸順趙淩了?
什麽時候的事?
他怎麽不知道?
趙淩白了那庶長一眼:“誰讓你說這個了?朕讓你遞個火折子。”
庶長連忙下跪,垂首道:“是臣失言了,請陛下賜罪!”
趙淩伸出手:“你何罪之有?起身吧,朕就管你要個火,趕緊拿來,别耽誤朕與蒙将軍看煙花。”
這名庶長沒有起身,連忙從甲胄中掏出早已準備的火折子雙手托起,遞給趙淩。
趙淩接過火折子,沖他揮了揮手,庶長立刻起身站到一旁。
蒙毅不知煙花是什麽。
趙淩拿起火折子蹲了下去,身後那些士卒見狀,連忙下跪。
陛下都蹲着,他們又豈能站着?
前面的人跪下,後面的人根本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,紛紛跪下,這場面讓蒙毅也隻好單膝跪地,不敢擡頭看趙淩。
對于這種情況,趙淩也早就習慣了。
當皇帝有時候就是這樣,一舉一動都可能讓身邊的人惶恐。
隻有蓋聶依舊抱着劍,站在趙淩身後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趙淩點燃引線,往後退了幾步,蓋聶也跟着往後退。
“都起來吧!擡頭看天!”
衆人這才紛紛起身。
“轟!”
一道白光沖天而起,絢爛的煙花在天際綻放,璀璨奪目,即将暗下去的天色被照亮。
“天降祥瑞!陛下乃天命所歸!”
煙花還在放,不知道誰喊了這麽一句話,緊接着半座城的人都開始大喊天命所歸。
趙淩都沒想過這個問題,這還真不是他安排的托,煙花隻是他給韓信放的信号而已,可大秦的人何時見過煙花?
城中守軍見身邊兄弟都跪下大喊天命所歸,自己也被煙花所震撼,無論是從衆心理還是封建迷信,他們也都跪了下來。
城外大軍除了韓信和之前在三川郡見過煙花士兵,也都以爲是神迹降臨,害怕得罪神明,紛紛朝鹹陽城方向跪下。
韓信見狀大喊:“二公子乃是天命所歸,諸位随本将軍進城輔佐新皇!”
這麽一喊,城外之人也大喊:“天命所歸!”
三十萬人齊喊一個口号,那可謂是震天響地,鹹陽城中的人望着天上綻放的煙花,心中也都在想這個問題,趙淩莫非真是天命所歸?
韓信依照之前與趙淩的約定,命人推出紅衣大炮。
轟!轟!轟!
煙花剛剛結束,紅衣大炮的巨響更是震耳欲聾。
韓信也隻是令人将大炮對準城門之下。
城牆之上的士兵都感到城牆都劇烈顫動,聞聲察看,已經錯過了開炮環節,低頭一看,隻見城門外出現一個個巨坑,吓得惶恐不已。
煙花升起,城中立刻有士兵打開城門,放下吊橋,請大軍入城。
韓信也發現自己帶來的士兵實在太多,隻點了五千兵馬和趙淩要的學子們随他進城,其他人就原地駐營,圍而不攻。
蒙毅跪在趙淩面前,額間已經開始冒冷汗了。
他不是沒打過仗,但今天這種情況他是真沒遇到過。
趙淩身爲大秦二公子,身份尊崇,他不可能跟他動手,而且就算他想動手,哪怕趙淩不會任何武藝,他暴起發難能在蓋聶面前擒下趙淩?
城中士卒和将領大都已經歸順趙淩,此乃大勢所趨,他現在能調動兵馬?
城外三十萬大軍蓄勢待發,誰敢動趙淩,那面臨的恐怕就是屠滅九族。
趙淩站在蒙毅面前,沉聲問道:“蒙将軍,朕不喜歡二公子這個稱呼,你現在可以換一個嗎?”
蒙毅内心瘋狂掙紮,權衡利弊。
父親說了,不可承認趙淩爲皇帝,也不可以阻止他的做任何事,但城門已開,大軍頃刻将至,這個時候如果還不俯首稱臣,要是等趙淩清算,蒙家的未來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間。
蒙毅大聲喊道:“臣蒙毅拜見陛下!”
“愛卿平身吧!”趙淩大笑道,“蒙将軍其實不必思慮太多,令兄早就歸順與朕了,你蒙家與朕忠心耿耿,朕不會虧待你們的。”
“随朕出城,看看朕的兵馬強壯與否!”趙淩拍了拍蒙毅的肩膀,便朝城外走去。
蒙毅也隻能緊随其後。
趙淩帶着蓋聶王離他們走出城去,王離看到眼前的一幕被徹底給震驚到了。
之前趙淩是跟他說有十萬兵馬沒錯,但大秦對軍械的管理甚嚴,他以爲趙淩說的十萬兵馬就是三川郡的士兵,或許有些兵刃,但應該也是參差不齊。
可眼前的大軍身披重甲,頭戴鐵盔,連戰馬都披了甲,這樣的重騎軍團若是在平原之上,可以一抵十啊!
這樣的重騎兵,放眼望去,竟望不到頭。
韓信領着大軍慢慢度過護城河,哪怕沒有發起沖鋒,也充滿了肅殺之氣,令人膽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