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也失笑，擡手輕拍他肩頭：
"你這小子，胡思亂想些什麽呢......"
莊不卓卻固執地連連搖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自責：
"大哥能以一人之力橫掃任何天驕，同階無人能出其右。
如今二哥同樣獲無上傳承，甚至引動煉虛大能隔空出手，可見這傳承之恐怖！
唯獨我......"
他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，"在那秘境中，我連爲大哥分憂都做不到，随便一個修士就能将我死死纏住......"
莊不卓猛地擡頭，眼眶泛紅："三弟......心中有愧啊！"
徐也沉默......
他很能理解莊不卓心中的感受，三人同時拜入宗門，同樣的天賦，又是結拜三兄弟。
眼見與其他兩人實力越來越大，于他這種自負的人來說，難以接受也情有可原。
見徐也不語，莊不卓也不在掩飾，将心中積郁一洩而出。
“大哥，你有所不知。
自我兄弟三人被封爲德子之後，這種感覺便愈發明顯。
大哥你德子之位，實至名歸，全宗上下，沒一個人能說出半個不字。
可我和二哥呢？
不過是借了你的東風罷了......
雖說平日裏，衆人時常尊稱我爲三德子，但我能瞧得出來，他們更多的是在調侃，并非是發自内心的認可。”
......
“二哥他生性直爽，愣頭愣腦，或許對此并不在意，可我卻感受得異常清晰。
如今二哥本就癡迷箭術，又得了這無上傳承，假以時日，必然将大放異彩。
唯獨我莊不卓，按部就班，苦心鑽研這劍之一道，卻始終無法從一衆同階中脫穎而出......
三弟我心裏惶恐......害怕自己會成爲兩位哥哥的累贅啊......”
看着莊不卓緊鎖眉頭，憂慮之氣貫穿全身。
徐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。
他着實沒想到，平日自信又自負的莊不卓，心思竟還有如此細膩的一面......
徐也歎息一聲，此刻隻能自己安慰來安慰了，誰讓長兄如父呢。
再次拍了拍他肩膀，柔聲道：
“三弟，你須知機緣一事，強求不得。
凡事終究有個先後順序，或許你的機緣已經在來的路上了，隻是還未到顯現之時。”
莊不卓聞言，顫抖着，大笑道：
“哈哈哈，大哥你莫要拿三弟打趣了。
怎會有機緣上趕着送上門來，若是如此，那也不配稱爲機緣了！”
徐也按住莊不卓顫抖的肩膀，聲如清泉，洗滌道：
"三弟，修行之路漫漫，我們不過才邁出第一步。
你可知..."
他指尖凝聚無數星輝，化成一條閃耀的星河。
"你口中的'尋常修士'，放在西婆羅洲一樣是萬裏挑一的天驕？
他同樣是先天靈根，天賦又比我等差出多少？"
說罷，徐也指向那道光芒閃爍的星河，接着道：
"不是你不耀眼，而是你眼中皆是那群星閃耀的星河，卻從未俯身看看地上的凡塵沙礫罷了......"
莊不卓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異色，盯着那星河怔怔出神。
許久之後，又低頭俯瞰腳下的土地。
"我們兄弟三人身負先天劍靈根，本就是上蒼垂青。
這等稀有的靈根，放在哪個宗門，不被視若珍寶？
你可知又多少修士，終其一生，連築基之境都觸不可及？"
徐也眼中劍芒微閃，掌心突然浮現一柄虛幻劍影：
"世人隻見劍仙一劍破萬法，誰見寒潭千年磨一劍？
劍仙劍修一字之差，卻天壤之别。
你可曾聽過有人宣揚過劍修的恐怖？”
莊不卓搖了搖頭。
“這便說明，我們要走的，必是一條厚積薄發之路。
一旦劍修登臨化神之境，實力必将天翻地覆。
到那時，天地間最閃耀的星辰中，必有你莊不卓一席！
徐也話落，應景地凝練出了一顆長河中最亮的星辰。
莊不卓仰頭，望向那顆星辰，怔怔出神......
徐也歪嘴一笑，隻是心中暗道可惜。
此情此景若是被一衆師弟師妹看到，必将成爲一段佳話，在道德宗經久不息......
“可是大哥......”
莊不卓突然渾身一顫，像是被戳中了什麽要害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們兄弟三人天賦相同，起點一樣，你爲何卻能在築基便有如此強大的戰力，此事又該作何解釋？”
徐也目光如淵，輕聲道："何須解釋？你當真不明白麽？"
他指尖凝聚一縷靈氣，化作三道截然不同的劍痕。
"我們雖同爲劍靈根，但真正矢志不渝、堅守劍道的，唯你一人矣。"
第一道劍痕突然化作萬千流光："我求的隻是變強，世間萬道，皆可爲我所用，爲我助力。"
流光炸碎，第二道劍痕則化作長弓虛影：
"你二哥雖也行大開大合之勢，卻早已鍾情于箭道，煉氣之時便已初現端倪。"
唯有第三道劍痕始終純粹如初，發出龍吟般的清越劍鳴。
"而你莊不卓所堅守的——才是真正的劍修之道！
是利是弊，此刻暫且不論，但大哥堅信，你對劍道的堅守，終有一日會厚積薄發！”
劍痕幻滅，二人皆沉默不言，靜靜遙望着三座巍峨的樓閣。
山風掠過卷起二人衣袍，檐角銅鈴輕響，恍若明心的清音......
段慕白已在道德宗徘徊半月有餘。
這半月裏，他私下打聽，還與大長老旁敲側擊、暗中試探。
得到的消息皆是道德宗有兩位久居深山、鮮少露面的前輩，随手試招而已......
“兩位隐世大能......随手試招......”
段慕白心中苦笑，知曉他們說的并非真話，可又苦于沒有證據佐證自己的猜測。
若真如傳聞所言，那道德宗的底蘊，簡直恐怖到令人膽寒。
那等實力的強者，哪怕隻有一位現世，都足以在神州大陸掀起驚濤駭浪。
而道德宗竟藏有兩位......
不過，既然道德宗不願吐露實情，想必其中另有隐情，段慕白也不好太過深究。
可最令他如鲠在喉、難受至極的是，三位劍靈根弟子前往天元劍宗進修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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