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不早了。
村裏吃晚飯吃得早的人家都端上飯碗了。
吳家第一批三鍋蛋糕才出爐。
聞着那蛋糕香甜的味道。
還有黃澄澄的顔色。
一看就知道味道極好。
吳阿偉咽了咽口水,低下頭。
繼續幫忙打下手。
蛋清已經攪和完了,現在主要是幫忙做一些其他的活。
例如添柴,看火。
别的有人會幹。
除了攪和雞蛋有點費事,其他的活簡直簡單到不可思議。
完全想不到,半天三十文的工錢這麽好拿。
吳阿偉拿的都有點心虛了。
……
次日一早,福丫早早地醒了。
坐在桌子前面乖乖吃早餐。
自從做蛋糕,家裏的雞蛋就不太夠用了。
之前攢的雞蛋也幾乎快都搭進去了。
很快就要過上從别人家買雞蛋的日子了。
因此福丫喝這雞蛋羹都喝的特别虔誠。
很快雞蛋羹就要吃不上了。
全都要拿去做蛋糕了。
“老三呐,記得買白面,還有雞蛋。”
嘴裏說着好,一大幫人烏泱泱的上路了。
這次又加上了臨娘,人更加多了。
還有福丫,幾個孩子吵吵嚷嚷的。
這條路都變得更加有趣了。
福丫挽着吳老三的脖子,歪着腦袋看吳家義。
她這個哥哥,怎麽感覺慢慢變得老氣橫秋的。
講話一闆一眼的。
跟那個夫子差不多了要。
說話一套一套的。
“先走了啊。”
在城門口分開。
福丫跟着爹娘到了早市。
卻發現自家原來站着的那個位置被别人占了。
是一個鼠眼男子。
面前放着的也是水煮菜。
香味嘛……
等于沒有。
就有一股蘿蔔味。
這是有競争對手了啊。
福丫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。
沒有科技丸子幫忙增香,香味怎麽也是比不上他們家的。
而且關東煮看似簡單。
他們賣的不錯。
一日就能有小三百文錢入賬。
有人要跟風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“這,他賣的不是?”
吳老三傻眼了,指着那個鼠眼男子很是不敢相信。
“這是偷竊,這!”
吳老三氣鼓鼓的。
那鼠眼男子吓了一跳,很快又鼓起勇氣挺起胸脯。
“幹什麽?這個位置又沒有寫你名,我想在這就在這!”
吳老三恨得牙癢癢。
被慧娘抓住手。
“得了,我們換個位置。”
福丫冷冷的掃了一眼鼠眼男子。
沒見過這麽理直氣壯的。
人雲亦雲可以理解,但是你這麽嚣張就不太禮貌了吧?
“對呀,爹爹,我們去另一邊吧。”
要對科技丸子有信心。
還有那個馄饨小攤的老闆娘。
眼神瘋狂閃躲。
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們。
擺明了是串通好的嘛。
把他們待着的位置給搶走。
“爹爹,他們的沒有我們的香,你放心好啦。”
福丫人小鬼大的拍拍吳老三的手臂。
笑嘻嘻的。
卻沒有看到什麽空位。
往後走,幾乎是走到早市裏面了。
才有一個小小的空位。
周圍的是幾個賣菜賣雞蛋的大爺大娘。
瞧着人很熱情。
“大娘,這裏沒有人吧?”
吳老三指了指賣菜大娘身邊的空位。
不是很大一個,剛好可以容納他們一家三口以及關東煮。
還有一筐竹筒。
“沒有沒有,你來吧。”
大娘很熱情,還把東西挪了一點,給他們讓出了一點位置。
經過門口的那一幕,吳老三莫名的被大娘給感動了。
在征求娘子跟孩子的同意後,拿了一串肉一串素,送給了兩邊的大爺大娘。
還加上了熱乎乎的湯。
香味頓時飄出去好遠。
“多謝,大娘嘗嘗自家做的小吃。”
“大爺你也嘗嘗。”
入口,驚爲天人!
“好吃!”
她一輩子随着夫家重油重鹽。
吃的很是膩歪。
此刻喝下這一竹筒清淡鮮甜的美味,胃口大開。
果然,清粥小菜,才是人間美好!
“真不錯,真不錯。”
大爺也是贊不絕口。
吃了人東西,還有肉呢。
兩人都不太好意思。
硬是給塞了一小把青菜。
不多,剛好夠三口人吃一頓。
吳老三很想說這點還不夠家裏人塞牙縫的。
但是這麽說有再要點的嫌疑,還是閉上嘴。
……
“三洋啊,給我來一串豬肉丸一串蘿蔔一串白菜。”
收錢的小兵走到這邊,頭也不擡。
低頭翻找起自己的銅闆。
鼠眼男子也不解釋自己不是吳老三,悄咪咪的開始打湯。
按他的要求放進了竹筒。
衙役接過。
丢了五個銅闆。
連人臉都沒看清。
端着就到隔壁的小攤上坐下。
“真好……呸呸呸!”
入口,就想習慣性的誇贊好吃。
沒想到有一股濃烈的豬騷味。
吃的衙役心頭火氣。
猛地站起來。
看到鼠眼男子。
眼中閃過一絲迷茫。
不是三洋?
“你誰?”
鼠眼男子被他吓了一跳。
底層人民天生就對身着官袍的人有一股敬畏之心。
此刻結結實實的被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“我,我是……”
到底是誰,衙役也沒有在意,也不想知道。
他隻想知道,他爲什麽也會賣這個,還賣的這麽難吃!
這麽難吃,是誰給他的勇氣來擺攤?
“難吃,退錢!”
退錢?
那可不行。
鼠眼男子默默地走過來。
聲音很小。
“那可不行……您都吃過了,再放進去不是把我這一鍋都弄髒了嗎?”
衙役冷冷的看着他。
鼠眼男子誓不退錢。
衙役冷笑一聲。
“行啊。”
他站起來,忍着惡心把竹筒裏的東西吃了下去。
難吃歸難吃。
買都買了,不能浪費糧食。
衙役全都喝完。
打了一個嗝。
别誤會,不是飽了。
是惡心的。
太難吃了!
湯裏都有一股豬騷味。
這是煮了豬下水嗎?
他真相了。
鼠眼男子舍不得用太多豬肉。
買了好多豬下水串串。
他雙手叉腰,氣沉丹田。
然後:“太難吃了!你這是什麽東西?一股豬騷味!我還以爲是那對夫妻賣的灌桶煮!結果你這純粹是出來惡心人的!難吃死了!湯裏那麽臭,是不是煮過豬下水?惡心死了!”
鼠眼男子驚呆了。
這這這……
這是什麽衙役啊?
當庭潑婦罵街?
吃着好吃想要過來再買的人聞言,快步走過來看到是鼠眼男子在賣,不是吳老三夫妻。
有點失望。
但是總有人不信邪想嘗嘗的。
買了兩串。
頓時吃吐了。
大爺胡亂擦了擦嘴巴。
大罵:“兔崽子!一股豬屎味!你煮豬下水不洗幹淨的!”
奶奶的,他喝了好大一口金水!
衙役:……
啊???
“嘔!”
衙役撥開人群,趕緊跑了。
他要去嘔吐,太惡心了。
他就不該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