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街叫賣的貨郎，路邊小攤煮的熱乎乎的湯面。
絡繹不絕的人群。
都叫福丫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煙火氣息。
很舒适。
很心安。
“爹，我有點想吃……”
福丫被吳老三抱在懷裏，身後是陳掌櫃。
今天他們一塊去牙人那邊挑些人。
因爲不太遠，也出了太陽。
福丫就想下來走一走。
當然沒走幾步路，碰上個亂竄的馬車。
怕受傷，吳老三就幹脆把福丫抱起來了。
現在是正好在這邊聞到了一股香味。
饞的福丫不要不要的。
當然也不是沒吃早飯，純粹就是嘴饞。
以及新鮮。
“成，我去給你買。”
吳老三兜裏也是有點小錢的。
就是不多。
買個小吃什麽的還是可以的。
五兩銀子，在外面可以過個幾夜了。
“大爺，給我來一份鹵煮，有純瘦的嗎？我閨女喜歡。”
這邊的鹵煮大多都是内髒，豬頭肉這些。
少有直接用瘦肉鹵的。
大爺聽完，面露難色。
“這，客官，我這鹵煮都是肥瘦相間的，沒有純瘦的。”
再說了，這個純瘦的……
誰愛吃啊！
嘿，福丫愛吃。
吳老三往鍋裏看了看。
指了一塊瘦肉多的。
“那我要這一塊，給我切半斤，肥的切到一邊，瘦的給我切好包起來。”
“得嘞。”
這不是什麽難事。
大爺把鹵汁差不多瀝幹了。
放到案闆上，迅速切起來。
根據吳老三的指示，肥的切到另一邊用油紙包好。
另一側瘦的就簡單包一下，還給了個竹簽子插着吃。
香的嘞。
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。
“客官，一共是三十文。”
三十文！
吳老三一噎，看着福丫吃的臉頰鼓鼓的，到底還是沒有問怎麽這麽貴。
不是才切了半斤嗎？
就這點要三十文？
三十文都夠買一斤肉了！
吳老三有些不情願的付了賬。
轉身和顔悅色的對陳掌櫃說到：“你要吃嗎？給。”
陳掌櫃不太好意思，擺了擺手。
“不了不了，我剛吃過早飯。”
假的。
春不晚開門早，他們早飯吃的就更加早了。
畢竟誰也不會餓着肚子幹活。
那都幹不了幾下。
到現在其實也過了一段時間了。
幸好是不忙的時候還能抓個肉幹啃兩口。
不然早就餓暈了。
“那行吧。”
吳老三一副很遺憾的樣子，迅速把剩下的一部分鹵煮收回來。
福丫看着這一幕，差點沒憋住笑了。
她感覺她爹現在就好像是哪個明明不想給，但是迫于情面還是問一下。
你要是說要我會很難受，說不要我就高興的要死的那一種。
真是要笑死了。
“就在前面不遠了。”
到底還是之前待過一段時間的地方，陳掌櫃還是記得的。
引領着父女倆進去。
鹵煮的香味，也慢慢的傳了進去。
“有人在嗎？”
“誰呀？”
牙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。
走出來看見是一個壯漢抱着一個小丫頭。
這小丫頭還怪眼熟……
“诶？是你們啊！買人還是買房？”
福丫把嘴裏最後一口瘦肉咽下去，有點噎。
拍拍自己的胸脯，勉強順了下去。
“嗝，我來買人……嗝！”
壞了，吃太急打嗝了。
福丫盡力繃着一張臉，但還是控制不住打嗝。
一聲接着一聲。
吳老三是不會憋笑的。
反正是自家閨女的醜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叫你慢點吃。”
牙人鼓着腮幫子笑。
“咳，沒事，進來吧，外面冷呢。”
門關上，牙人這邊的地方實在是有些大。
太空曠了，福丫的打嗝聲更加明顯了。
這家夥被羞得臉色都變得爆紅。
後來直接放棄了。
“嗝，你們想笑，嗝！就笑吧。”
話音落下，巨大的哄笑聲傳入福丫耳朵裏。
福丫一臉生無可戀。
她的一世英名……
沒了！
都沒了！
“哈哈哈哈，那個什麽，這邊走。”
牙人忍住笑，帶着他們往自己辦公的地方走。
“坐吧。”
牙人這屋子裏就有兩個傭人。
一個上茶，一個搬凳子。
似乎都不太愛說話。
感覺他們兩個也完全沒有交流的樣子。
福丫歪歪腦袋。
“他們怎麽不說話？”
哦。
這兩個啊。
牙人随意指了指：“他們兩個，是啞奴。小的時候就因爲不會說話被賣了。”
還是他爹，也就是這裏的上一任牙人，給了這兩個啞奴一口飯吃。
不至于餓死。
“哦……”
福丫勉強笑了笑。
心裏有些難受。
哎！
“小姐要找些什麽樣的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
很快，牙人就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，你跟我來吧。”
路過一個個關上的仿佛監獄一樣的地方。
福丫總感覺心裏毛毛的。
不住地往四處看。
吳老三見狀就知道閨女是害怕了。
當機立斷彎腰把福丫抱起來。
“不怕啊。”
福丫點點頭。
之前都是牙人把人帶到她面前，沒有進來看過。
還怪可怕的，裏面。
“這裏的就是青壯年。”
打開一個‘房間’。
裏面的人或坐或站。
都還算是精神。
不會死氣沉沉。
側面說明，這個牙人還算是不錯的。
“我是要開食鋪，你們有會下廚的嗎？”
男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很快站出來三個人。
一個稍微年紀大些。
也滄桑些。
一個看起來是跟吳老三一樣的年紀。
最後那一個就比較年輕了。
看着才十幾歲。
福丫又問了他們幾個問題。
這三人都還算合格。
福丫就拍闆要了這些人。
又選了兩個看起來老實一些的。
當做跑堂小二。
打掃端菜之類的。
在福丫這裏，老實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如果你不老實，嘴再甜也沒用。
“就這五個了。”
“成，你們五個，拿好你們的東西，跟我出來吧。”
四個青壯年說買就買。
價格都不問，也不讨價還價。
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。
一個婆子看了看自己身邊花樣年華的孫女。
狠了狠心，在福丫他們路過的時候。
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這位老爺！老婆子我的手藝也很不錯！我孫女也是，手藝好着呢，上一個老爺可愛吃我孫女做的桂花糕了！”
吳老三吓了一跳。
趕緊擺擺手。
“不成不成，我這店裏都是男人……”
賣你一個老婆子還有一個年輕女人也不合适啊！
萬一鬧出什麽事來……
陳掌櫃溫聲拒絕。
“大娘，你也看到了，我們這身後都是男人，怕是不合适……”
而且她這孫女年紀也忒小了。
十五六歲的樣子。
小東家這個店是賣吃的的地方。
聽說還打算賣酒。
這要是客人耍酒瘋，一個花季少女可就完蛋了。
不合适不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