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悠然熟睡後,時珩輕手輕腳地起身,披上睡袍走進書房。
西姆早已等候多時,桌上是穆雪柔和穆雪薇這些年來的所有資料,厚厚一摞,幾乎鋪滿整張桌子。
“查清楚了?”時珩坐到書桌旁,翻開最上面的一份資料。
“比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
西姆調出一張老照片:
六歲的穆雪薇穿着定制禮服站在三層蛋糕前,而角落裏,四歲的穆雪柔攥着裙角,眼裏滿是渴望。
“二十年來,穆雪柔就像活在鏡子的背面。”西姆又抽出一沓成績單,“姐姐是門門第一的優等生,她永遠隻能做第二名。”
時珩的目光落在一份心理評估上,“焦慮症、強迫行爲……看來穆二小姐心理問題還不小。”
“最精彩的是這裏。”
西姆播放一段家庭錄像,畫面中穆老爺子将傳家玉佩遞給穆雪薇。
“這塊玉佩,是穆雪薇十八歲的生日禮物。可三個月後,穆雪柔卻‘不小心’把玉佩摔碎了,因此被罰跪祠堂一天一夜。”
“所以當穆雪薇失蹤,她立刻鸠占鵲巢。”
西姆調出社交媒體截圖,“不僅接手姐姐的基金會,搬進姐姐的閨房,甚至連穿衣風格都在模仿。”
時珩忽然輕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現在正主回來了。”
西姆切換畫面,顯示出一份拍賣記錄,“那幅《秋山煙雨圖》,穆雪柔偷賣給穆雪薇安排的買家,八千萬的古畫隻賣了五千五百萬。”
“錢一到賬,她立刻把五千萬投進‘幻鏡香氛’,剩下的填補私賬虧空。而此刻……那幅畫正在M國拍賣行重新挂牌,估價一億兩千萬。“
“穆雪薇抽走20%傭金,白香凝做高公司估值。至于穆雪柔……”
西姆露出諷刺的笑容,“正在給姐姐做助理呢。”
他調出一段視頻,穆雪薇将穆雪柔修改的方案扔在地上,還故意将滾燙的咖啡潑在她手上。
“最諷刺的是,穆雪柔至今不知道薇薇安的真實身份。”
時珩靠在椅背上,“那就幫她們姐妹相認,我很好奇,當穆雪柔發現自己又被姐姐耍了,會是怎樣的表情。”
西姆會意地點頭,“要安排‘意外’發現嗎?”
“不。”
時珩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先讓老爺子發現古畫失竊,等穆雪柔被家法處置時……”
他轉身,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“再送她這份大禮。”
時珩合上文件,回到卧室時,谷悠然正蜷縮在被裏睡得香甜。
他坐在床邊看了許久,伸手将她散落的發絲别到耳後,指尖在觸到她溫熱的耳垂時頓了頓。
敢算計他和悠寶,就要承擔後果。
穆雪薇那些拙劣的離間手段,是時候該清算了。
……
清晨,谷悠然被一陣溫熱的觸感驚醒。
時珩的指尖正輕輕描摹她的鎖骨,見她睜眼,低笑一聲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她下意識往被子裏縮了縮。
“今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時珩掀開被子,将她從床上撈起來,“京城北郊的度假莊園,有最好的溫泉,我們去那裏住一晚。”
谷悠然揉了揉眼睛,還沒完全清醒,就被時珩推進浴室。
等她換好衣服出來,時珩已經穿戴整齊,手裏拖着一個行李箱。
兩個小時後,車子駛入莊園。
谷悠然微微怔住。
隻見莊園内綠樹成蔭,人工湖面波光粼粼,幾座歐式别墅錯落分布,遠處還有露天溫泉池蒸騰着熱氣。
“喜歡嗎?”時珩停好車,側頭看她。
谷悠然點頭,“比想象中安靜。”
時珩牽着她往裏走,“我就知道你喜歡安靜,所以特意挑了工作日,人少。”
然而,剛走到主樓前的草坪,一陣嬉笑聲就打破了甯靜。
“喲,這不是時總和谷醫生嗎?”
谷悠然腳步一頓,擡眼望去。
時珏摟着洛子芙的腰,身後跟着七八個衣着光鮮的富家子弟和名媛,其中兩個女孩正捂着嘴偷笑。
一個穿着粉色連衣裙的女生還故意提高音量:“子芙,這不是你未婚夫常說的那個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。
時珩眸色一沉,握緊了谷悠然的手,低聲道:“别理他們,我們走。”
他剛轉身,洛子芙就嬌笑着開口:“怎麽,時總見到我們就躲?”
時珏也跟着說:“大哥,難道是怕我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?”
時珩冷眼掃過去,還沒開口,谷悠然卻突然捏了捏他的掌心,淡淡道:“既然遇到了,不如一起玩?”
時珩皺眉看她,谷悠然卻沖他眨了眨眼。
她是故意的。
一群人進了莊園的娛樂廳,裏面設有台球、飛镖、棋牌等設施。
洛子芙松開時珏的手臂,故作天真地問:“谷醫生,你會玩飛镖嗎?”
谷悠然微微一笑,“不太會。”
洛子芙眼睛一亮,回頭對那群名媛使了個眼色,“我們剛準備玩飛镖比賽,輸的人要答應赢的人一個條件,怎麽樣?”
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的女生立即附和,“是啊,聽說當醫生的手都很穩,谷醫生應該很擅長吧?”
時珩眼神驟冷,剛要拒絕,谷悠然卻已經點頭,“好啊。”
時珏嗤笑一聲:“谷醫生,飛镖可不是紮針灸,光靠運氣可不行。”
谷悠然沒理他,走到飛镖盤前,拿起一支飛镖掂了掂,随手一擲。
“啪!”
飛镖歪歪斜斜地紮在靶子邊緣,連分數區都沒進。
名媛們立即發出誇張的驚呼:“哎呀,差一點呢!”
洛子芙捂嘴輕笑,“看來谷醫生真的不擅長呢。”
時珏更是得意,拿起飛镖,随手一扔。
“十環!”
那群富家子弟立刻吹起口哨,一個染着黃頭發的男人高聲喝彩,“時少這手法,飛镖沒少玩啊!”
其他人也跟着起哄。
谷悠然神色不變,又拿起第二支飛镖,再次投出。
“啪!”
這次稍微好一點,但也隻是堪堪挂在三環邊緣。
洛子芙故作體貼,“谷醫生,要不換時總替你?”
谷悠然搖頭,突然拿起剩下的八支飛镖,在手裏掂了掂,擡眸看向洛子芙,“洛小姐,敢不敢賭大點?”
“哦?你想怎麽賭?”
“我一次性投這八支,如果全部命中靶心,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