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血鳳凰在距離九辰眉心僅剩三寸時轟然炸裂。
飛濺的血珠突然凝固在空中,每一滴都倒映出九辰驚恐的臉。
一隻布滿皺紋的手緩緩收回,站在九辰面前的“徐真”開始撕扯自己的臉皮。
人皮面具被一寸寸揭開,露出底下那張九辰再熟悉不過的面容。
“阿……阿離?”九辰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,她踉跄着後退三步,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她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倒地的“阿離”,隻見那張臉正在扭曲變化,最終變成徐真蒼老的面容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生機,已經沒有了呼吸。
“很驚訝嗎?”
阿離随手将人皮面具扔在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面具在地上彈跳兩下,露出内側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阿離緩步向前,“你以爲……用我的徒弟監視我,就能掌控一切?”
九辰踉跄着後退,紅裙被自己絆住。
她的目光不斷在阿離和地上徐真的屍體之間遊移,“不可能……我明明親眼看着你……”
“看着‘阿離’被抽走魂魄?”
阿離突然笑了,“那不過是我用徐真演的一出好戲。”
九辰的嘴唇顫抖着,“萊恩!時正鋒!”
她試圖呼喚幫手,卻發現他們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,明顯已經被控制。
阿離面露嘲笑,“五百年了,師姐。你以爲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?”
他擡起眼,目光如刀,“可惜你忘了,最了解你的人……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什麽意思?”九辰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阿離緩緩向前邁步,每一步都讓九辰不自覺地後退。
“你死後兩年的除夕夜,我屠了時家滿門二百一十三口。官府追殺我三個月,我身中十七箭,躲在山洞裏靠吃老鼠活了下來。”
“一年後,我易容回到皇城,想要刺殺國師和寒将軍。”
阿離的眼神變得幽深,“我隐藏在寒将軍府内,聽到他和副将說起當年的事情,原來那九十九個村民,和我姐姐都是你親手殺的。”
九辰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阿離繼續道:“我本可以揭穿你,但我想看看……”
他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,“等你複活那天,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麽表情。”
“什麽真相?”九辰的聲音已經帶上恐懼。
阿離突然低笑出聲:“如果你多等一天,就會看到辭去國師之位的時樾,帶着婚書來找你。”
九辰瞪大眼睛,“你……胡說!”
阿離從袖中抽出一截燒焦的絹布,“這是用禦賜金絹寫的婚書。“
九辰接過,隻見上面寫着:
【我時樾,願娶九辰爲妻。下面還蓋着國師印玺。】
阿離繼續說:“國師并沒有真的舍棄你。那三年,他每月十五都會站在星雨村外的山崖上。”
“第一年春天,他在國師府裏種滿你喜歡的山茶,卻不敢送去。第二年中秋,他親手做了你愛吃的蓮蓉餡月餅,最後喂了狗。”
“最可笑的是,他聽聞你活人煉陣的消息時,正在給你挑聘禮。”
阿離的聲音突然輕柔下來,“你死後,他一夜白頭,第二日就在寺廟裏面剃度,當了掃地僧,直到圓寂那日,手裏還攥着你寫給他的調理身體的藥方。”
九辰踉跄着跪倒在地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鮮血順着指縫滴落。
“騙人的……”她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,“這不可能……”
阿離緩緩蹲下,與她平視,那雙眼睛裏翻湧着痛楚。
“師姐,你可知道,當我發現你從未愛過我,那些溫柔的眼神、甜蜜的承諾,都隻是爲了利用我時……那種痛苦,比你此刻要強烈百倍。”
九辰的瞳孔猛地收縮,嘴唇顫抖着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阿離繼續道:“五百年來,我每天都在想,你摸着我的臉說‘喜歡’的時候,心裏是不是在嘲笑我的愚蠢?”
“那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!”
九辰突然暴起,五指成爪直取阿離咽喉。
阿離輕松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因爲我要在你複活這一天,讓你親耳聽到,你恨錯了人,你早就得到時樾全部的愛,你五百年來的報複計劃就是一場笑話。”
九辰渾身劇烈顫抖起來,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,露出最原始的茫然與痛苦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,隻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。
“不……”她搖着頭,像個迷路的孩子,“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阿離眼中閃過一絲憐憫,随即又恢複冰冷,“現在,該結束了。”
他掌心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,九辰的身體開始分崩離析。
那些纏繞她五百年的怨氣被一寸寸剝離,露出最純淨的魂魄本源。
“阿離……”九辰最後真誠地說,“對不起……”
她的魂魄化作光點沒入九辰镯。
整個宴會廳一片死寂,賓客們早已昏迷不醒。
時珩的父母、奶奶、時以甯、琳娜全都面色灰白,嘴唇呈現不自然的青紫色,胸口微弱的起伏顯示他們還在生死邊緣掙紮。
“噬魂香正在侵蝕他們的魂魄。”
阿離用鞋尖踢了踢時正陽毫無知覺的手臂,“最多還能撐三分鍾。時珩,現在該你選了。”
他一把扣住谷悠然的手腕,将她拖到身前,“救這些蝼蟻……還是帶着你的新娘離開?”
“三。”
阿離的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裏回蕩。
地面上的賓客們同時抽搐了一下,嘴角滲出暗紅色的血絲。
“二。”
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,像是生命力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離。
“一。”
“我救他們!”時珩的嘶吼聲幾乎撕裂喉嚨。
阿離忽然大笑,笑聲裏帶着瘋狂的快意。
“悠兒,聽見了嗎?”他捏住谷悠然的下巴,迫使她擡頭,“和五百年前……一模一樣。”
谷悠然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鮮血順着雪白的婚紗蜿蜒滴落。
“很好。”
阿離将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塞進她手裏,聲音輕柔如毒蛇低語,“現在,刺穿他的心口,我就給他們解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