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翡翠的一瞬間,純嫔繃緊的後背瞬間松開。
她看到了希望,她就知道,貴妃娘娘還沒放棄她!
反倒是淑貴人,迷茫的盯着翡翠,翡翠隻是她宮裏的粗使宮女,她要說什麽?
溫雲眠勾唇看向舒貴妃。底牌總算是亮出來了。
隻見君沉禦目光肅然,“你要說什麽?”
帝王威壓讓翡翠抖了抖後背,“奴婢,奴婢要揭發淑貴人!”
“什麽?!”淑貴人瞳孔緊縮,臉色更慘白了,“你要揭發我?”
君沉禦微眯冷眸,審視的睨了淑貴人一眼,“要揭發淑貴人什麽?”
翡翠哽咽着說,“奴婢發現祥雲宮的樹底下埋着一包藥,上次奴婢偶然聽到淑小主說,要讓人趕緊把藥處理掉,不能讓人發現她是假孕!”
一語激起千層浪!
皇後一向溫和的臉色都變了,“你胡說什麽,可知污蔑主子是要斬首示衆的!”
淑貴人紅着眼,“姑母,我沒有,我不是假孕!翡翠胡說的。”
淑貴人還想同君沉禦解釋時,君沉禦卻直接吩咐,“小祿子!”
不用多說,小祿子立刻帶人去搜查。
淑貴人愣住了,皇上對她一點信任都沒有嗎?
她滿是受傷的望着君沉禦,那張臉分明是讓她仰慕的俊美,可此時卻冷的駭人!
“皇上真的相信一個婢女的話嗎?”淑貴人含着淚,可憐又不死心的問。
君沉禦冷淡到了極緻,“愛妃應該明白,所有的事都并非空穴來風。到底有沒有,一查便知。”
淑貴人的心墜入谷底,她嘲諷一笑,原來隻相信證據啊。
皇後沒再去求情多言,而是看了鎖春一眼。
即便沒有說話,鎖春也立刻領悟了皇後的意思,趁人不注意,偷偷從側面退了出去。
溫雲眠将一切盡收眼中,她眸光溫和,看來皇後娘娘要發力了。
除了皇後娘娘身子不好,一年後會突然崩逝以外,在娘娘還安康活着的時候,即便貴妃再嚣張跋扈,也從未動搖過皇後半分。
皇後娘娘隻是不屑于争鬥,可不代表她會被舒貴妃謀害到頭上還不還手。
片刻後,小太監滿手污泥,跟着祿公公走進來,“皇上,搜到了……”
殿内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君沉禦冷寂的鳳眸睨着淑貴人,最可怕的并不是君沉禦震怒,而是他那雙眼裏望不到底的冷。
淑貴人吓得臉色巨變,慌忙就要從床榻上下來。
即便腹部劇痛,此時也顧不得自身,被子都被拖拽了下來。
“皇上,這不是嫔妾的,嫔妾從未用過這樣的藥,從未呀……”
純嫔暗中松了口氣,隻要淑貴人是假孕,皇上的怒火就不會波及到她,而假孕争寵的淑貴人才是首當其沖的被罰!
檀香立馬跪下來,“皇上,這個藥小主從來沒用過,翡翠她是粗使宮女,從來沒有往小主的内殿伺候過,不會聽到奴婢和小主談話的。”
“說不定這就是她自己放進去,賊喊捉賊的!求皇上明鑒,小主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君沉禦豈會被三言兩語的辯駁糊弄,“張太醫,祢太醫,檢查這個藥,再好好給淑貴人診脈!”
帝王的冰冷讓淑貴人渾身冷到了深淵。
她披散頭發,擡起通紅眼眸,“皇上,你可曾聽進去嫔妾半句話?嫔妾真的不是那樣的人!”
淑貴人雖然有些少女争寵的心思,她也渴望帝王隻偏愛她一個,可她名門貴女,天生傲骨,從不會用這樣的下三濫手段!
爲什麽她和皇上相處了這麽久,皇上都不曾了解過她的爲人!
舒貴妃涼薄勾唇,“是與不是,讓太醫好好檢查就是了。”
祿公公揮手,宮女們立刻就将淑貴人扶了起來,強制性的讓太醫替她診脈。
皇後此時情緒波動太大,身子疲乏的厲害,臉色也呈現一片灰白。
溫雲眠靜默的走到皇後身側,溫柔伸手扶住她,“娘娘小心身子。”
皇後看了她一眼,朝她牽強點頭。
安靜的時間裏,祢玉珩替淑貴人診脈,而後用了銀針紮在穴位上。
等一系列診斷做完,祢玉珩那雙痞氣的桃花眼裏先是浮現詫異,然後是了然,最後扯唇。
這時他才徹徹底底對後宮的争鬥手段感到心驚。
後妃用起陰鸷手段,當真是讓人防不勝防。
看來他以後得更加盡力護着妧貴人才行,絕不能讓這些手段害到她身上。
“皇上。”祢玉珩起身到君沉禦跟前回話。
君沉禦,“如何?”
淑貴人背脊發抖的望着祢玉珩,那種恐懼像是藤蔓将她的心髒緊緊裹住了,讓她怕的喘不上氣。
祢玉珩回話,“回皇上,方才微臣替淑小主診斷,發現小主是用了一種将葵苷和麻萁混合起來的藥物,将月事推遲,營造出滑利有力,往來流利的脈象,也就是俗稱的喜脈。”
“而這種藥效維持的時間不長,若用銀針刺合谷穴,便能破壞藥效和假症脈象。”
淑貴人呼吸一窒,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跌倒在地,“不可能,這不可能!我明明是懷孕了,我是懷孕了的啊!”
張太醫也檢查完了,“皇上,這确實是祢太醫所說的那兩味藥。”
君沉禦冷銳犀利的鳳眸凝着腳邊哀求辯解的淑貴人。
他修長青筋突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着她,“你太讓朕失望了!”
淑貴人被甩開,狼狽的趴在地上,“不是這樣的皇上……”
“傳旨下去,淑貴人魏氏,假孕争寵,欺君罔上,即日起廢除貴人位分,褫奪封号,降爲答應,禁足祥雲宮!!”
“皇上,嫔妾真的冤枉啊!”
看到這一幕,溫雲眠心涼不已,前世的她也是匍匐在君沉禦腳邊,哭着說,她和皇兒沒有參與亂黨謀逆。
她哭的那樣凄慘,隻求他能有一絲憐憫和相信,可他隻是冰冷的盯着她,也說了句,“你太讓朕失望了!”
然後,他寫下聖旨,“朕若駕崩,皇貴妃殉葬!”
可他猶覺不夠,還要讓血滴子出手奪了她的命!
這個男人,這輩子辜負了多少真心愛他的女人,怕是他都數不清了吧。
太狠了,狠到讓人懼怕。
舒貴妃勾起紅唇,卻像是發覺了什麽似的說,“皇上,淑貴人隻是一個新寵,怕是沒膽子用這樣腌臜手段争寵。”
“而綢緞又是皇後娘娘派人送去牡丹軒的,怕不是皇後娘娘和淑貴人聯手,用假孕流産一事要除掉寵妃妧貴人和純嫔嗎?這豈非太毒辣了些。”
溫雲眠眼神冰冷的望了眼舒貴妃,貴妃這一招真是厲害。
若是成了,便能除掉她,然後再揭發淑貴人假孕,最後扣到皇後頭上!
一箭三雕,再全身而退!
這時,祥雲宮外總算有了動靜!
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