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戳痛了皇上的心。
溫雲眠和容妃交換一個眼神,雖然兩人從未聯手,卻配合的很默契。
溫雲眠低聲說,“皇上,這件事雖和舒妃有關,可嫔妾覺得大多數的原因還在于純嫔。說不定是她假借舒妃名義陷害……”
帝王動容的看着溫雲眠,她這般美好善良,是他最不忍心破壞和傷害的。
溫雲眠垂眸,“其實今日出了這樣的亂子,嫔妾覺得是協理六宮之權尚在舒妃娘娘手中的緣故。”
“舒妃尚在禁足,如何能顧及那麽多呢。若六宮不能和平,許多姐妹怕也要人心惶惶了。”
皇後彎唇,對溫雲眠很滿意。
因爲皇後也打算趁着機會,将六宮大權全部握在自己手裏。
而溫雲眠的話正巧說到了皇上心坎裏。
他不會重罰舒妃,可也要表面上說的過去,拿走協理六宮之權,就再合适不過了。
“眠兒說的不錯。”
帝王冷厲下旨,“小祿子,立刻傳旨,收回舒妃協理六宮之權,另外……”
皇上顧及皇後的身子,自然也要挑選合适的協助之人。
皇後剛要表達自己的身子和力氣都足以支撐,玉貴人就立馬上前,“皇上,皇後娘娘身體孱弱,如今宮中妃位除了修養在外娴妃娘娘,就剩下容妃娘娘了,不如就讓容妃娘娘協理六宮吧,也可替皇後娘娘分擔一二。”
玉貴人眼神冰冷,即便保不住舒妃協理六宮之權,也不能讓皇後獨占。
容妃這個不問世事的病秧子最合适!
用她來過渡,等舒妃娘娘的兄長回來,困境解除後,自然能輕而易舉奪回來。
卻不料她的話正中溫雲眠和容妃下懷。
溫雲眠位分太低,不足以協理六宮,所以她上來并不貪多。
她隻需要破開一個口子,擁有學習六宮之權即可!隻要讓她抓住一絲機會,她都會不遺餘力的往上爬。
皇後意識到玉貴人是什麽意思了,這是要替她主子保權呢。
不過六宮之權落到容妃手裏,她也有機會奪回來,總比舒妃拿着要好,所以也沒有反駁。
皇上問,“容妃,你意下如何?”
容妃認下氣喘,從容的對皇上說,“臣妾願意幫皇後娘娘分擔重任。”
“不過臣妾和皇後娘娘身子都不大好,怕有些事情太過費心,體力跟不上。臣妾想,妧貴人聰慧過人,不如讓她跟着臣妾學習六宮事宜,不知皇上意下如何。”
皇後一向和藹的神色微變,她要用人,卻不願意分權給手底下投靠她的人。
她深知妧貴人的聰慧,若不壓制着,将來怕會成爲第二個舒妃。
于是皇後側眸往人群裏看了一眼。
這時,很少開口說話的蘭嫔上前,“皇上,嫔妾覺得,妧貴人出身不高,怕也沒有接觸過這類的事,宮中不比宮外,這是關乎天子皇室顔面的大事,不如還是讓魏貴人從旁協助吧。”
溫雲眠不是頭一次見到這位蘭嫔,但是之前所有的事她都不曾參與過,竟沒想到她是皇後的人。
這也算是蘭嫔頭一次在這種事情上出面了。
前世她一直以爲皇後孤立無援,是個被舒妃欺壓在高位上的可憐人,如今看來,怕是皇後背後,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。
蘭嫔的話倒是合理,畢竟魏貴人出身擺在那裏,若讓魏貴人學習六宮事宜,也算是給皇後面子。
但是此時的帝王隻想把這個機會給妧貴人一人。
他既要寵着她,那就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!既做了他的寵妃,怎能不被偏愛。
“從前在閨中不曾學過,不代表入了宮不能學!宮中妃嫔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,朕相信妧貴人聰慧,可以跟着皇後和容妃好好學習如何管理六宮。”
慧常在和陳貴人還想開口附和蘭嫔的話,帝王便直接下旨,“即日起,由容妃協助皇後處理六宮諸事,妧貴人從旁學習!”
容妃溫順應下,“臣妾遵旨。”
溫雲眠柔弱望着帝王,“嫔妾一定好好跟着容妃姐姐學習,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。”
她知道,自己這次是沾了甯妃的光了,不然奪走舒妃的權力容易,自己想要拿到就會被不少人阻攔了。
皇上憐愛的握住溫雲眠的手,而後才吩咐祢玉珩,“祢太醫,朕不管你用什麽辦法,一定要治好妧貴人體内的毒,若妧貴人平安無虞,朕不會虧待你。”
帝王之言,自然是一言九鼎。
“微臣遵旨!微臣一定竭盡全力,醫治好妧小主!”祢玉珩下跪領命。
溫雲眠心中輕笑,祢玉珩這官位,是升定了。
她要讓後宮包括前朝的一些人知道,跟着她不會吃虧。
她對待盟友,皆是有福共享的,不會吝啬給予盟友的利益。
溫雲眠拉着君沉禦的手,臉色還是虛弱蒼白,“皇上,嫔妾不宜久留在太和殿,還是先讓嫔妾回牡丹軒休養吧。”
想到她也确實需要靜養,君沉禦立刻吩咐,“小祿子,用朕的銮駕送妧貴人回去!”
滿宮的妃嫔都驚住了,皇上的銮駕,除了天子誰敢坐?
人群角落裏的溫樂嫣像是五雷轟頂,雙腿發軟,差點站不住。
此時此刻,她終于徹徹底底的感受到了帝王對溫雲眠的寵愛!
爲什麽,爲什麽前世她吃下生子丹那麽風光,這一世吃了美貌丹還能這麽風光?!
爲什麽上蒼如此眷顧她!
她不甘心,不甘心被溫雲眠踩在腳底下,可又不知自己該怎麽做的無力感席卷着她,讓溫樂嫣焦躁不安。
她爲什麽還沒懷孕!到底哪裏出了岔子。
溫雲眠雙眸瑩亮感激的看着君沉禦,“皇上,嫔妾走回去就好了,這樣太僭越了,不合規矩。”
皇後笑的溫柔大度,“妧貴人,皇上疼愛你,你就安心聽話就好了。你身子弱,吹不得風的。”
如此消息傳出去,前朝那些迂腐的老臣們還坐的住嗎?
溫雲眠很清醒,她能學習六宮事宜,對于她這個位分來說已經是太招眼了,若是坐了銮駕回去,明日怕是前朝後宮就要物議沸騰了。
但是讓溫雲眠沒想到的是,皇上這次并沒有爲了規矩和禮數考慮,矜貴俊美的神色盡是嚴肅,“朕讓你坐你便坐,無人敢議論!”
若他寵愛女人還要顧右而言他,不能給她最好的,還何談天子帝王!
皇上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溫雲眠隻能虛弱應聲,“多謝皇上。”
君沉禦吩咐祿公公,“讓人好生将妧貴人送回去,不能受涼見風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皇後帶着人出來時,望着尚早的天色,突兀一笑。
沒想到走了一個舒妃,又來了一個妧貴人。
不過好在,妧貴人隻是新寵,還不成大器。
再加上這次舒妃的事她做的很漂亮,皇後也不打算對她動手,若她是個老實的,也不是不能重用。
鎖春扶着皇後,“娘娘别傷心,皇上對她就是一時興起而已,早晚會膩的。”
皇後眼神平靜,“本宮傷心什麽,這麽多年過去了,本宮早就習慣了。你也知道,皇上從不會真愛一個女人,他會給的,隻有寵,沒有愛。寵你的時候把你捧上天,不寵的時候連你是誰都不記得。”
帝王心,涼薄的很。
她從不相信有哪個女人能有本事握住帝王的心,讓涼薄之人爲她深情,一再降低原則。
不存在的。
所以,怕什麽呢?所有女人都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