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雲眠這幾日倒和容妃走的近,不過兩人的關系并未讓外人知曉。
正如容妃說的那樣,關系若是放在表面,以後的作用就小了。
溫雲眠明白她是什麽意思,也覺得有道理。
隻是這次奪權一事,容妃雖順勢協理六宮,卻并未有過多的精力放在這上面,好似隻是爲了分走這些權力,倒是将更多的事都交給了溫雲眠來做。
本來隻是學習如何協理,可如今容妃所管轄的西六宮,倒是更多的由溫雲眠來做主了。
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,但是能拿到實實在在的權力,對溫雲眠而言也極爲不錯。
這幾日修養過後,溫雲眠的身子就好轉了。
君沉禦這兩日讓人賜了無數的補藥,雖然毎日都要聽祢玉珩回禀她的情況,卻也隻是閑暇之餘來看她。
說到底,還是沒有那麽在意她。
不過流水一樣的補品,還有祢玉珩今日被擢升從三品左院判,都足以讓溫雲眠高興。
她隻看重實實在在的利益和好處。
恩寵如流水,擁有的時候盡可能得到更多的東西,爲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,才是争寵的目的。
從四品到從三品,這可是多少太醫熬了十幾年才能晉升的速度和官位。
如今就因爲祢玉珩救治溫雲眠有功,便如此輕易的提拔了他,不少太醫不由得眼紅不已,這巴結上了寵妃就是不一樣。
尋常太醫即便再有功,帝王也壓根不放在眼裏,更不會刻意提拔,除非有救助帝王或解百姓之困的大事,但是這次給了祢玉珩恩賞,也算是變着法給她寵愛、哄她開心了。
溫雲眠收拾一下,便打算出門去拜見皇後了。
雲翡特地将手爐裏裝着炭火,用厚實的罩子套着,才遞給溫雲眠,“小主,外面這幾日也不知怎麽了,天寒地凍的,宮裏所有湖水全都結冰了,小主出去可别凍着了。”
雲漾歎了口氣,“若是這樣下去,大面積的糧食或是蔬菜怕是要凍在地裏面了。百姓缺少糧食,該如何熬過冬天呢。”
溫雲眠欣慰的看了眼雲漾,不過雲漾說的沒錯,這自然災害确實會影響糧食。
她想了想,側眸看了眼雲翡,“晚點回來,你讓蘇答應來一趟,我有事同她說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鳳儀宮。
魏貴人、蘭嫔和另一位淳貴人也在。
溫雲眠到時,看到蘭嫔和淳貴人,不由得一愣,不過也按照規矩先同皇後行了禮,又對蘭嫔行了禮。
魏貴人和淳貴人起身,和溫雲眠互相行了平禮。
皇後臉上滿是柔和,“天寒地凍的,你怎麽過來了?身子可好些了?”
溫雲眠從容屈膝,“多謝娘娘關心,嫔妾已經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皇後溫柔的吩咐,“快,坐下喝杯熱茶暖暖。”
溫雲眠應聲落座,就聽皇後說,“這位是淳貴人,比你和魏貴人早幾年入的宮,天氣冷,她便很少出來走動。說來你們還沒見過呢。”
淳貴人淡淡朝溫雲眠颔首,并未多話。
她不說什麽,溫雲眠自然也不會舔着臉去說,隻淡漠一笑,反倒是準備回過眸子時,和魏貴人對視了。
魏貴人沖她莞爾,溫雲眠回了笑容,不過她倒是覺得,魏貴人對她的敵意好像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,看她時,反倒有那麽一絲的欣賞在。
皇後笑着說,“淳貴人性子冷,妧貴人你别往心裏去。”
溫雲眠颔首應了聲,前世她對此人也略有印象。
淳貴人從前倒是很得寵,生的英氣,風姿婉約,目光如烈焰般熾熱,她會騎馬射箭,和尋常女子大有不同。
聽聞是當年皇上前去班爾布時相識的一位女子,乃是班爾布親王的女兒,不過是庶出。
後又因性子太直,在盛寵一下曾和皇上之間起了争執龃龉,便被冷落至今,鮮少被想起。
不然即便不是親王嫡出,在宮中的位分也必然不會隻是個貴人。
如今皇後重掌大權,病容消退幾分,臉上也多了幾抹豔麗,對淳貴人說,“距離除夕也就剩十幾天了,聽聞這次班爾布部也會來朝恭賀,想必皇上這幾日會去你宮裏。你得好好準備才是。”
淳貴人心頭微顫,在宮中這麽多年,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初自己沒有規矩頂撞皇上,觸怒龍顔,這才再沒機會見到皇上。
當初和皇上在班爾布草原上賽馬射箭的美好回憶,是她這麽多年來唯一的念想。
她知道,皇上是在等她服軟,隻是她太要面子,即便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天子帝王,也不願意對他認錯,互相折磨了這麽久,也該有破冰的時候了……
她真的很想皇上……
這次她若服軟,一定會和皇上冰釋前嫌的。
想必皇上也在等着她低頭。
兩人互相折磨了這麽久,是時候重歸舊好了。
“嫔妾記下了。”淳貴人哽咽紅了眼。
蘭嫔歎氣,執住淳貴人的手,“當年皇上何等寵愛你,可你性子太執拗,若你當時肯服軟,如今怕是比姐姐我的位分都要高出許多。眼下是你和皇上重修舊好的時機,你可得好好把握。”
皇後也是藹然一笑,“是啊,皇上當時把你捧到了心尖上,每年木蘭秋狝都獨獨帶你一人前去,你得記得皇上對你的好才是。”
淳貴人被說的愈發愧疚難受了,紅着眼應下,“是嫔妾的錯,辜負了皇上對嫔妾的好。也是皇上的盛寵讓嫔妾變得無法無天,嫔妾不會如此了。”
“如此就好。”皇後和善一笑,看向鎖春。
鎖春端着幾套上好的絲綢錦緞衣裳和幾套首飾頭面,交給了淳貴人身旁婢女。
淳貴人受寵若驚,“皇後娘娘這是……”
皇後端莊道,“見了皇上要好好裝扮,這樣皇上見了也高興。”
淳貴人感激涕零,上前福身謝恩,“多謝皇後娘娘眷顧,嫔妾感激不盡。”
整個後宮都是人人争寵,争風吃醋的地方,唯獨隻有皇後娘娘,對人極好,做到了庇護後宮,包容妃嫔的大度仁慈。
不愧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。
溫雲眠安靜坐着,倒是明白了皇後是什麽意思。
這是覺得她被允許學習六宮事宜,又頗有起勢的樣子,所以找了個曾經有過盛寵的妃嫔來和她争寵,好做到相互制衡,平分春色嗎?
淳貴人又坐了一會,便打算先回去了,皇後也沒留她。
出去時,淳貴人的婢女星月說,“小主,後來進去的那位妧貴人,聽說如今很是得寵,奴婢瞧見她竟生的如國色天香的牡丹似的絕豔,實在是有些憂心……”
她怕自家小主比不上那位妧貴人,那便再也無法恢複到以前獨寵的時候了。
但是淳貴人絲毫不介意,她眉目淡淡,“她再美也隻是皇上和我鬧别扭時的消遣,何須在意。”
“我和皇上兩情相悅,是這世間最懂他的人,是他的摯愛,他亦是我的摯愛。我和他分分合合,互相折磨,也都傷了彼此,這樣的日子太難熬了,我不想再和他有龃龉隔閡了。”
淳貴人歎氣,眼含淚水。
她帝王之間經曆了很多,是這些宮裏的女人都沒有過的經曆,她知道,她對帝王是獨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