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貴人找了一圈,也沒看到秦貴人的身影。
看着周圍黑漆漆的,巡邏侍衛還未經過這裏,她莫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,便握着帕子轉身說,“罷了,咱們先回去吧。”
宮女應聲,“是。”
轉身時,玉貴人眼中露出幾分隐晦和不動聲色。
蘭苑内。
溫雲眠等了許久也沒有見過秦貴人過來見她,就連明公公那邊也沒拿到落雁派人送來的信。
雲漾伺候溫雲眠沐浴後,便點了熏香,“今日行宮下了這麽大雨,潮氣大,還是點一些熏香祛祛味吧。”
溫雲眠應了一聲,她換了身柔青色絲綢襦裙,烏漆長發垂散在身後,看着雲漾點香,她便溫聲說,“還用檀香。”
“娘娘爲何這般喜歡檀香。”雲漾笑着擡眸。
“能安心些。”溫雲眠讓雲漾将香爐離她近一些。
她也怕,處在深宮,命懸一線怎會不怕。
當檀香的味道萦繞在鼻間時,溫雲眠有些貪婪的深吸一口,好像檀香的味道浸入身體,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放松。
“檀香還有使人安心的功效嗎?”雲翡替溫雲眠整理錦被,笑着回頭問。
溫雲眠溫和看了她一眼,沒多言。
她又喊了明公公進來,“今夜你派人一直守在外面,有任何消息立刻禀告。”
“另外,本宮交代你的事不要忘了。”
“是,奴才明白!”
……
深夜,永甯侯府。
謝雲谏披着雪白的披風,獨自一人站在長廊底下,勁竹搖曳,映着他的清冷的眉目。
忠伯趕緊走過來,“世子,您身子這才剛好,不能吹風的。”
謝雲谏沉默的說,“明日過後,怕是不妙。”
忠伯看到世子眉目中的憂愁和糾結,不由得疑惑,“是宮裏那位娘娘嗎?”
前幾日有個神醫來救治世子,雖然他并未明說,可是看世子神色,忠伯就能猜到,應該是宮裏那位娘娘派來的人。
如今娘娘救了世子,若娘娘有危險,他們侯府更應該出力才是。
可沒想到謝雲谏卻沉默的搖頭,“是一個注定會死的人。”
忠伯聽的雲裏霧裏。
不過他是謝雲谏的心腹,用了兩輩子的心腹,許多事謝雲谏也沒瞞着他。
“忠伯,若我說,我能預知未來的事,你信嗎?”謝雲谏難得扯唇,看向忠伯。
忠伯愣了下,“那倒也可以信。”
謝雲谏笑了笑,而後才沉沉的說,“定親王和祢玉珩救了我,若不是定親王将祢玉珩帶來,我怕是活不了。”
謝雲谏沒想到秦昭會做到這一步。
于情于理,他都欠了秦昭一個恩情。
“世子的意思難不成是定親王會死?”
謝雲谏默認了,“對。”
前世這個時候,謝雲谏已經是帝王信賴的人了,隻是這一世許多事改變了這個軌迹。
前世秦昭在這次回邕州的路上,九死一生。
因這次過後,秦昭受了重傷。
忠伯愣了下,“那此事娘娘知道嗎?”
“她知道的不多,朝政的事皇上不會透露的。”謝雲谏清冷的眸子有一絲複雜湧現。
“那世子就不用擔心了,娘娘若也知道,必定會提醒定親王的。”
謝雲谏搖頭,雪白的披風被風吹動,“她沒辦法提醒,也不能提醒。”
他很了解眠兒,眠兒是寵妃,她絕不會幫着一個亂臣賊子去反抗帝王。
若這江山真被秦昭拿下,眠兒便是前朝皇妃,那些大臣們絕不會容許一妃侍兩君。
男人可以憑借兵權争奪皇朝,爲自己正名,畢竟勝者爲王,敗者爲寇,無人敢多說什麽。
就連大臣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臣服另一個帝王,因爲可以尋個局勢所迫的借口。
可女子不同。
女子無論做什麽,都比男子艱難的多。
秦昭若強硬将眠兒帶入後宮,誰也不會議論帝王的不是,隻會說眠兒乃是禍國妖妃,必得殺之而後快。
即便秦昭心愛眠兒,要立她爲皇後,結果也隻會是天下人人反對,永遠無法正名,無法名正言順,且見不得光。
她隻會被藏起來。
所以他明白,無論如何,眠兒的選擇都會是皇上。
而且帝王的謀略,謝雲谏是見識過的。
秦昭絕非對手。
因爲帝王的身後是君氏王朝百年基業,如今的天朝正是興盛強大,和一個手握天下的皇帝對抗,結果又能好到哪去呢。
忠伯不理解,“世子,既然娘娘都無法提醒,那您若是去提醒,是不是不太好?”
“我是臣子,臣服哪個帝王都一樣,但娘娘既選擇了皇上,我便至死忠君,所以償還定親王的恩情,我也隻能适可而止的提醒。”
前世秦昭重傷,今世他也隻能盡綿薄之力,讓事态略有改變。
沒辦法,世道如此,他們立場不同,道不同不相爲謀。
“忠伯,你替我去一趟定親王府,幫我傳個口信。”
忠伯點頭,“是!”
……
娴妃将大皇子哄睡後,舒嫔跟前的林嬷嬷就來了。
“娴妃娘娘,我家娘娘有重要的東西交給你。”
娴妃之前就聽了舒嫔的傳信,也明白舒嫔的意思,“知道了,本宮這就随你過去。”
到幽居閣内,舒嫔将一早準備好的信交給了娴妃。
娴妃打開信看了眼,臉色驟然一變,眼中露出幽光,“舒妹妹,你這是連你兄長定親王都不顧了?”
舒嫔冷哼,心中恨意難消,前陣子母親已經告訴她了,她被降位時,兄長不曾出面幫她陳情不說,還幫着溫雲眠那個賤人!
不就是當年她母親替嫁,不小心逼死秦昭的母親了嗎,這有什麽大不了的!
是秦昭他母親自己脆弱,争不過她母親,她母親有什麽錯!
眼下秦昭要去封地了,而她相信皇上對她的愛絕非因爲家族的關系,所以這次她就是要報仇雪恨!
“娴妃既然拿了本宮的信,就是本宮給你扳倒妧妃的最好機會,至于其他的,你都不用管。”
娴妃眼神微眯,心中也有了雀躍。
她父親曾暗中給她傳來密信,信上也有關乎朝廷的事,而父親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心腹,她知道定親王很快就要被鏟除了。
這樣被帝王忌憚的亂臣賊子,若是和妧妃有牽扯,妧妃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!
到時候顧家也會被視作逆黨,一并鏟除!
娴妃勾唇,好啊,看來她的那個計劃倒是不着急了,舒嫔給的這封信就足夠了。
“妹妹放心,本宮定然會幫你辦成的。”
出去的路上,娴妃身旁的宮女小聲說,“娘娘,咱們隻要等着舒嫔布局,就可以順勢除掉妧妃了,這樣您就不用擔心她會和您争奪貴妃之位了。”
娴妃輕笑,“如今定親王對皇上而言就是心中的一根刺,不用什麽布局籌謀,隻要把這封秦家親自指證定親王和妧妃暗中苟且的信交給皇上,妧妃和顧家必定會被收監下獄,說不定一個也活不了。”
帝王之怒,誰能承受得了。
“走,咱們這就去見皇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