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雲眠被皇帝安撫了一番,君沉禦這才将冷寂的目光看向舒嫔,“是你派人給蘭苑下毒的?”
舒嫔驚愕回神,她矢口否認,“臣妾沒有,是有賤人陷害臣妾的,求皇上明鑒。”
君沉禦看着面前的舒嫔,再也無法和當初那個追在他身後,可愛活潑的秦舒玉聯想到一起。
現在的她,滿眼都是猙獰和瘋狂。
實在是令他厭惡!
舒嫔雖争辯,可祿公公直接就将搜查來的毒粉拿了出來,“啓禀皇上,毒粉是從幽居閣裏搜出來的。”
舒嫔知道自己這次太沖動了,林嬷嬷的死刺激到她了,可她已經做了,就沒有回頭路了。
“事到如今,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?”君沉禦失望的看着舒嫔。
舒嫔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,她突然紅了眼,傷心欲絕的望着皇上,“皇上,臣妾爲什麽這麽做您不明白嗎?”
“臣妾就是恨妧妃,恨透了這個賤人,爲什麽她一進宮,皇上就不愛我了,我不甘心自己的盛寵被她奪走,所以我才要殺了她的!”
溫雲眠微微眯眼,這個舒嫔還不算太蠢,知道這個時候将自己一切歹毒的行爲用爲愛發狂來美化。
這樣,她的所有惡毒都會歸爲吃醋和嫉妒了。
就連皇上,怕是也不忍心處死一個因爲愛他而生出恨意的女人。
于是溫雲眠對着祢玉珩使了個眼色,祢玉珩暗中點頭,悄悄看向給他提銀箱子的太監,太監偷偷退了出去。
很快太監就來禀告,“皇上,太醫院的楊太醫求見,說是有關樂庶人誕下死胎的事向皇上禀告情況。”
一聽這話,舒嫔身子猛的一僵。
“宣他進來。”君沉禦眉目陰沉。
楊太醫恭敬的跪到了君沉禦跟前,“啓禀皇上,樂庶人剛誕下嬰孩時,孩子的死因便十分蹊跷,所以微臣奉命調查。”
楊太醫将診斷過程的文書遞到了祿公公手裏。
“微臣經過解剖後發現,嬰孩體内竟然殘留着一個碩大的蟲子,而體内沒有任何五髒六腑。”
“微臣翻遍古書,發現這種蟲子爲蠱蟲,命爲嬰蠱,是生存在女子腹中,像嬰兒一樣生長發育的蠱蟲,待到妊娠之日,便會誕下死胎。”
君沉禦的臉色瞬息萬變,他指骨泛白,已然到了愠怒的極緻。
妃嫔們聽的驚訝不已,不常露面的嘉嫔開口,“這不就是假孕争寵嗎?實在是可惡,竟然敢用這種龌龊的手段。”
溫雲眠此時适當的開口,“皇上,樂庶人不像那樣大膽的人,臣妾聽聞若是用了這樣的蠱蟲,身體裏會有毒素殘留,不如請楊太醫爲樂庶人診脈,再做判斷。”
君沉禦心口洶湧的怒火因爲溫雲眠的話平息了些,他疼惜的摸了摸溫雲眠的臉。
而楊太醫恭敬的說,“啓禀皇上,妧妃娘娘說的沒錯,微臣來之前已經擅作主張爲樂庶人診脈了,并未發現她體内有蠱蟲的毒素殘留。反而發現,她體内有緻使嬰兒畸形的毒粉。”
“你說什麽?”君沉禦眉目間暗潮洶湧,令人不寒而栗。
這後宮竟有這麽多腌臜事,事事都在指向他的血脈皇嗣!
舒嫔呼吸一滞,驚恐的幾乎忘記喘氣了。
她腦子一片發懵,這會她四處迷茫的去看,玉貴人呢?玉貴人怎麽沒過來!
她該怎麽辦……
皇後這時提醒,“皇上,此事如此蹊跷,上次模樣怪異的皇嗣是舒嫔生出來的,可是爲何樂庶人的體内會有畸形毒粉?”
“難不成是舒嫔出手換了樂庶人的孩子嗎,而真正用蠱蟲假孕争寵的是,莫不是舒嫔?”
皇後的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,在宮裏面的人哪個是頭腦不清楚的,眼下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。
惠嫔輕咳一聲補充,“這樂庶人最高的位分也不過就是個貴人,說真有調換皇子的事,恐怕舒嫔才是主謀才是。”
娴妃今日反倒沒有說話,她那雙眼眸銳利的看着溫雲眠。
上次畸形毒粉的事指向了溫雲眠,雖然最後是蕭皎皎和慧常在背了鍋,可隻有娴妃自己清楚,真正的幕後黑手是她自己。
當初她從皇宮到星宮來之前,得知樂庶人吃了家中祖傳的丹藥,是易孕體質,所以特地在炭火本裏放了畸形毒粉。
如今這件事情再次被提起來,娴妃自然是要警惕着的,以免這把火燒到自己的身上。
舒嫔面對她們的指認,整個人像是一個亂頭蒼蠅,“胡說,你們都在胡說,你們都在污蔑本宮,本宮沒有調換樂庶人的孩子!
在這宮裏面,若是敢擔大包天地做出這件事情,皇上是絕對容不下她的。
而君沉禦卻面容清寒的下了吩咐,“給舒嫔診脈!”
“不,不要!我不要!”舒嫔慌忙後退掙紮,方才溫雲眠說了,若是用過嬰蠱,體内會留下痕迹,她怕極了,自然極力抗拒!
可是舒嫔在掙紮,哪裏有宮女和太監的力氣大,他被摁住以後,楊太醫邊走上前替她診脈。
楊太醫都還沒說話,舒嫔就渾身發軟的求饒了,“皇上,臣妾錯了,臣妾真的錯了,臣妾是調換了樂庶人的孩子,可臣妾也是被林嬷嬷害了。”
“她騙臣妾吃了嬰蠱,臣妾以爲自己懷孕了,沒想到生下了死胎,臣妾害怕皇上會失望,這才出此下策,把樂庶人的孩子偷過來的。”
“臣妾再也不敢了,求皇上饒了臣妾吧。”
君沉禦居高臨下的看着她,“當初朕那樣寵愛你,你就是這麽報答朕的嗎?”
舒嫔淚眼婆娑,“不,不是,皇上,臣妾一直愛着皇上,是臣妾鬼迷心竅了,求皇上給臣妾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。”
君沉禦突然沉默了。
因爲她哭喊的樣子,像極了當初他剛剛認識霜雪時,她對着自己那些歹毒親戚嘶吼時的模樣。
滿眼的委屈和控訴。
他一直都知道,霜雪隻是看着清冷不愛說話,實則她的性子和舒嫔一樣,偏執,倔強,甚至帶了些蠻橫。
此時看着舒嫔,就好像看到了霜雪。
他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跳動了一下。
溫雲眠看向君沉禦,果不其然,君沉禦又心軟了。
看來還得再逼他一把了。
這時,太監再次進來,恭敬禀告,“啓禀皇上,秦貴人求見!”
秦貴人?!
舒嫔驚愕的回頭,秦璧月不是被她殺了嗎!
怎麽會這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