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漾點頭,将大皇子抱在懷中,“是。”
話音剛落,就見明公公側身喚了一聲,“祢大人,進來吧。”
娴妃和寶月神色微變,祢玉珩也來了?
柳太醫捏了把汗,他最怕撞上這個愣頭青了。
别人說話都知道圓滑一些,他不同,他有什麽就要說什麽,誰不讓他說,他就偏要說,再不讓他說,他就索性弄得人盡皆知。
柳太醫就不明白了,這麽年輕的年輕人,怎麽就活的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呢。
雲漾反而很淡定,好在娘娘提前告訴她,讓她把祢太醫一同叫過來,就當着娴妃的面一并檢查大皇子的身體。
若是确認大皇子身體無恙,才可帶走。
如今看到祢玉珩進來,娴妃微不可見的眯起了眼睛。
妧妃果然和她一樣精明,這倒讓娴妃覺得,有些棋逢對手了。
不過藥效還沒開始,就算祢玉珩本事再厲害,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能夠檢查出大皇子體内有發熱的藥。
祢玉珩替大皇子把了脈,檢查了一遍,确實沒什麽異樣,不過沒有異樣,反倒不利于妧妃娘娘。
祢玉珩也是個人精,他仔細想了會,就開口說,“方才娴妃娘娘說,大皇子體質好轉,可微臣覺得大皇子的身體依舊虛弱,至于有些病症并不是一時半會能查出來的。”
“爲了确保大皇子無恙,不如請柳太醫随我一同去靜素堂,幫忙照顧大皇子。”
柳太醫是娴妃的心腹,把他拉着一起,到時候兩個人之間也算是互相能作證了。
柳太醫壓根沒想到祢玉珩竟然會拉着他一起去照看大皇子,可他知道娴妃娘娘給大皇子喂了藥,等大皇子發熱的時候,豈不是也要把他拖下水?
柳太醫連忙将目光看向娴妃。
娴妃也自然不想讓自己的人趟渾水,到時候說都說不清,索性便開口說,“本宮聽聞祢玉珩醫術了得,既然能跟在妧妃身邊替她照料龍胎,想必也自然能照顧好本宮的大皇子。”
“本宮如今身子還需調養,柳太醫得留在本宮身邊才行。”
祢玉珩一聽就知道這中間必然有貓膩,可還不等他說話,娴妃便裝模作樣的說,“趕緊把大皇子抱走,不然本宮瞧見,必定是要心軟,不舍得送去妧妃跟前的。”
寶月了然,連忙就準備請他們出去。
寶月等人态度強硬,祢玉珩和雲漾他們也沒辦法留在這。
就在他們準備先回去時,便看到院子那邊快走過來了幾個禦前的人。
禦前來了兩位嬷嬷,還有章寐。
瞧見這三位寶月愣了一下,連忙轉頭看向娴妃。
緊接着,便看到兩個嬷嬷和章寐走到了娴妃的跟前,恭敬的行了禮。
“奴才參見娴妃娘娘。”說話的是皇上跟前的老人尋嬷嬷。
娴妃對此人倒也客氣,“尋嬷嬷怎麽過來了?”
尋嬷嬷低頭說,“回娘娘的話,皇上考慮到妧妃娘娘還未做過母妃,怕照顧不好大皇子,所以特地讓奴才和章寐一同跟随着照料,住在靜素堂偏殿,就不讓妧妃娘娘插手了。”
此話一出,娴妃臉色巨變,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扯出勾絲來了。
讓禦前的人貼身照顧大皇子,那她可就沒有理由去污蔑溫雲眠照顧不周了!
畢竟禦前的人,那可就是皇上的心腹,要是大皇子發熱,也隻能說是大皇子自己體質問題,總不能去污蔑皇上的人要害了她兒子。
娴妃氣急敗壞,可三位也是不卑不亢的行了禮,然後便對着雲漾說,“雲漾姑娘,奴才随你回去見妧妃娘娘吧,片刻後便要将大皇子接到偏殿居住了,隻能勞煩雲漾姑娘一會兒遣人将偏殿收拾一下,别委屈了大皇子才是。”
章寐也适當的開口,“微臣必當竭盡全力照顧大皇子。”
娴妃臉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意,什麽叫不用溫雲眠插手?
可衆人皆在,娴妃也隻能勉強說道,“有章大人和兩位嬷嬷在,本宮自然沒什麽好擔心的。”
雲漾和祢玉珩對視了一眼,然後才随着三位欲錢的人從此處告退離開。
溫雲眠在靜素堂内,聽到雲漾回的禀告的消息,她眼中掠過一絲幽深。
太後将大皇子送到她跟前,皇上又派禦前的人親自照料,不用她插手。
這樣仔細想想,溫雲眠便能明白,皇上這是給她留了一個娴妃的把柄。
前世君沉禦倒是不會這樣,如今還真是讓她詫異。
入夜時,溫雲眠聽到外面下了雨。
想到表哥信中提起的暗衛一事,溫雲眠輾轉反側。
前段時間表哥說,秦昭身邊培養的心腹暗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,生怕會對皇上不利,可如今她的身邊也莫名其妙出現了這些無功高強之人。
難道…是秦昭的人?
溫雲眠呼吸微緊,前世她和秦昭那可是一個追一個跑,溫雲眠隻當他視她爲玩物,是他搶奪妃嫔,對帝王的挑釁,從不敢想這個男人會派人保護她。
所以當時,她第一反應是雲谏的人。
如今想想,倒是有許多不合理了。
罷了,暗衛消失的事暫且不告訴皇上。
等明日她試探一下那四朵雲,再下定論也不遲。
正想着,溫雲眠便聽到了腳步聲從殿門外進來,來人步子沉穩。
溫雲眠怔住,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便被一雙修長的手從後攔腰抱住。
溫雲眠驚詫擡眸,就看到了君沉禦俊美的臉。
他幽幽勾唇,“看到朕這麽驚訝?”
這段時間他刻意疏遠妧妃,讓人以爲他介意災星一事,可殊不知,他心裏一直惦記着眠兒。
“皇上?”溫雲眠一看到君沉禦,爐火純青的演技就上線了,甚至是下意識的委屈柔弱了起來,那目光裏滿是驚喜和錯愕。
“臣妾是在做夢嗎?”
君沉禦看在眼裏,不由得心疼起來,他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溫雲眠的手,放在自己的臉上,“眠兒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嗎?”
溫雲眠睫毛一抖,眼淚就落下了,“不是在做夢,可是…皇上還願意理會臣妾,臣妾和腹中孩子卻無顔面見天顔。”
君沉禦看她委屈的小模樣,不由得輕笑,将人直接抱着放在腿上,溫雲眠的臉頰卻倏地紅了起來。
因爲她現在是半跪着,膝蓋觸碰到床面,跨坐在他的腿上。
這樣親密暧昧的姿勢,實在是羞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