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後的北疆。
大軍營帳内,君沉禦拿到了京城傳來的密報。
當他看到不少城池州郡的百姓們深受蝗災和幹旱,而朝廷官員束手無策時,氣的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。
“一群酒囊飯袋!朕養着他們,到了關鍵時候,他們沒一個人能派上用場的,如今百姓們深受其害早已經是民不聊生了,可那些朝廷官員竟然還各個跟朕抱怨。”
“一群廢物!”
站在大帳的将軍們,以及個别幾個大臣皆是戰戰兢兢。
畢竟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眼下幾個打仗的将軍還好,但是站着的幾個大臣也莫名有種自己也是吃白飯的感覺。
“皇上息怒!”
他們從未見過帝王如此大動肝火,到底也是因爲皇上是明君,最看重百姓。
如今連續兩個月顆粒無收,自然要動怒。
其中一個大臣擡起手回話,“皇上,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君沉禦冷冽的擡起眸子看着他。
大臣明白了皇上的意思,便跪地回話,“皇上,微臣冒犯,不過自從國師預言,說妧妃娘娘腹中懷着的孩子乃是災星後,這才繼而有的蝗災和幹旱,所以微臣鬥膽猜測,這一切的源頭會不會是因爲妧妃娘娘而起。”
聽到大臣的話以後君沉禦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,“放肆,朕已經說過無數次,不許任何人再提起此事,難道孟愛卿不把朕的話放在眼裏嗎?”
這位孟大人十分耿直,聽到皇上依舊如此癡迷于妧妃,不由得擡起頭,一臉義正言辭的說,“皇上是明君,明君就應該爲了百姓和天下社稷着想,可皇上現在卻一味偏袒妖妃和災星之母,如今就連着蝗災和幹旱都也可以因爲他們母子二人而不管不顧,微臣實在覺得荒謬。”
旁邊幾個大臣皆是汗流浃背,他們都知道孟大人是出了名的耿直倔強。
如今聽着他的話,就知道這孟大人怕是連烏紗帽都不想要了。
“孟慶升,你是覺得朕不敢摘了你的腦袋是嗎?”
孟大人胡子抖了抖,依舊堅定的說,“如今皇後娘娘腹中懷着的才是整個天朝的希望,皇上本該更加重視中宮嫡子才是。”
“微臣今日奏請君王,能夠寫下诏書,立刻要了那對妖妃母子的命,以此來慰藉天下,說不定這樣蝗災和幹旱才能夠緩解。”
“住嘴!”
孟慶升也是朝中的老臣了,先帝還在位的時候便頗受重視,那個時候也是極次三番的惹怒先帝。
“皇上!您不能做一個不顧百姓的昏君,若是您不願意處死妖妃母子,那微臣就隻能以死明鑒!”
說着,孟慶升便要直直的往大賬的柱子上撞去。
旁邊幾個年輕的将軍趕緊出手攔住了孟大人,可是帝王發怒,誰也不敢過多開口,便都直直的跪在了地上。
君沉禦看着孟平升,“來人,孟平升以下犯上,藐視君威,即日起解職關押!把人拖下去。”
“皇上!”
大帳的随從立馬将人拖了下去!
幾個将軍和大臣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,皇上竟然爲了一個妖妃而如此處置一個忠臣。
但是君沉禦認定,眠兒不會讓他失望。
所以在生産之前,他一定會爲眠兒力排衆議。
不過,他是帝王,也不會輕易處置一個老臣,之所以動孟平升,是因爲他暗中和喬家有所往來。
孟平升雖然剛正不阿,可既然身爲家族的領頭人,那自然也有萬般無奈,如今皇上手底下的線報已然将此事禀告給了他。
孟平升因爲自己孫兒的事,便動搖了這麽多年以來做一個純臣的心思,偏向了喬家。
這次孟平升企圖以死明鑒,來讓妧妃坐實妖妃的名聲,多半也是喬家逼迫的。
既如此,爲了防止喬家成爲第二個秦家,那就隻有快刀斬亂麻。
帝王威嚴,從來不容挑釁。
小陳将軍雖然年輕氣盛,想要爲孟平升抱不平,可是他還是懂得收斂的。
于是連忙走上前,将皇上方才丢到地上的折子趕緊撿了起來。
從京城送來的折子一共有兩本,其中一個折子摔在地上的時候散開了,小陳将軍撿起來才猛然看到,第二個皇上還未看到的折子裏面寫的内容。
雖然知道是冒犯,可是小陳将軍卻格外高興,“皇上請看!”
君沉禦擰緊眉頭,瞧了一眼小陳将軍恭敬遞上來的折子。
小陳将軍卻連忙說,“皇上,如今京城流民作亂,官府面臨沒有糧食的困境,沒想到皇後娘娘竟然如此聰慧,早早的便有了預測,所以聯合那些宮外富紳們,購買了大量的糧食囤積下來。”
“如今聽說,皇後娘娘要搭棚施粥,這樣的舉動必定能夠緩解流民堆積,也能讓朝廷和官府有一口喘息的機會。”
旁邊的鄭将軍詫異看過去,沒想到皇後娘娘竟然如此深明大義?
果然是福星之母!
旁邊幾個大臣立馬擡手說,“皇後娘娘不愧是身懷福星之人,如今娘娘出手緩解流民作亂,等到娘娘腹中的福星降生,這天下必定能夠迎來甘霖!”
“是啊,咱們就等着皇後娘娘腹中的福星降生!”
衆人對皇後的期望十分高,這也是皇後想要得到的。
君沉禦鳳眸幽深地看着折子,他和皇後也算是少年夫妻,這麽多年的相處,君沉禦怎麽可能會不了解皇後,她壓根就不是一個有政治頭腦的人。
怎麽會未雨綢缪,将糧食一事提前囤積起來?
這樣的作風,反倒更像是眠兒,因爲隻有眠兒才會與他談史論政,且對朝中之事頗有自己的見解,又能夠恰如其分的幫他解困。
隻是如今從京城不遠萬裏來送折子的,也并非是皇後以一己之力能夠影響的。
難道是皇後當真未雨綢缪,幫他解了這燃眉之急嗎?
皇上有了定數,隻是下意識以爲是眠兒,卻又不是,不免有些失望。
但也對皇後有些另眼相看,懷着天下人期許的福星,又如此有勇有謀,以前當真是他輕看了皇後。
若是皇後真的做出了這等大事,有如此遠見和胸懷,他也必定不會虧待皇後。
聽着幾個大臣和将軍對皇後贊不絕口,君沉禦也不由得彎唇,眼中帶着欣賞,和前所未有的溫和,“皇後确實擔得起母儀天下這四個字。”
而在另一處大賬内,因爲明日裏京城的折子也會送往北疆來,大多也都是蘇丞相在朝中向皇上禀明事情的。
若非像蝗災和幹旱這樣的大事,是不會直接親自遞到軍營帳中的,反而都是放在旁邊的大帳内。
而此時,北國有騎兵偷襲,軍營外混亂了起來,小陳将軍立刻帶着人前去迎戰。
趁着混亂,甯慈衿悄悄溜進了存放朝廷折子的大帳裏。
她一直都記得喬大人的囑托,若是有機會自然是要窺探一下折子上的内容,以此來揣摩君心的。
雖然知道若是被發現畢竟是殺頭的大罪,可是甯慈衿有甯妃的那張臉,對于别人可能是殺頭的大罪,可對于她,皇上必定會輕拿輕放。
當甯慈衿心跳加速翻看着案桌上的折子時,忽然瞧見了一個剛送過來不久的折子。
甯慈衿打開一看,這上面竟然是蘇丞相加急送邊關的。
上面詳細的寫出了顧家是如何籌集糧食,搭棚施粥,且與官府互爲助力,努力平複流民作亂的。
而且蘇丞相也特别明确的說出,顧家所有的一切皆是由妧妃娘娘吩咐的。
眼下京城的動亂已經稍稍平息,妧妃娘娘功不可沒。
甯慈衿眼神微變,立馬就合上了冊子。
京城缺少糧食一事,竟然是有妧妃從中籌辦的?
而且能讓聲望頗高又備受皇上尊敬的蘇丞相都如此誇贊,看來這個妧妃确實厲害。
若是這個冊子讓皇上瞧見,一定會對溫雲眠另眼相看。
不行,這宮裏能讓皇上另眼相看的人,隻能是她甯慈衿!
君沉禦回到大帳内的時候,甯慈衿聽到腳步聲,連忙将折子藏好,而後便慌張地撲到了君沉禦的懷裏。
聞着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,緊緊的抱着他的腰身。
“皇上,外面是不是又有敵軍作亂,慈衿真的好害怕皇上能不能抱抱慈衿……”
聽着大帳不遠處幾公裏外,兵器相撞的聲音,君沉禦冷冽的眸子沉了下來。
不過也沒有推開她,而是任由她抱着。
若是霜雪在,想必也會害怕打仗時兵器相撞的聲音。
“放心,不過是一些騷擾偷襲而已,小陳将軍已經帶人前去迎戰了,大帳外面都有大軍駐守着,不會有人傷害到你的。”
甯慈衿雙眼含情,乖巧地應了一聲,“有皇上在,慈衿不怕。”
她在宮中的時候,也聽說過不少有關妧妃的事,所以也知道妧妃最初進宮的時候千嬌百媚,就是如此才勾住皇上心的。
所以待在宮裏的那段時間,慈衿總是有意無意的模仿着溫雲眠的姿态和神情,也想要學溫雲眠的嬌媚。
她覺得,妧妃除了比自己妹妹還要驚豔的絕頂美貌以外,一定是手段了得的,所以她若頂着霜雪的臉,做着妧妃的嬌媚姿态,一定會更得盛寵的。
所以她故意伸出纖細的手,慢慢從君沉禦的肩膀上往下滑,一雙妩媚的眼睛猶如勾人的鈎子。
今夜,她要侍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