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雲眠擔憂的問,“祢大人,太後一直未醒,本宮聽聞民間有時候問診看病,都是需要藥引子的,若是用了藥引子,太後娘娘能不能恢複得快些?”
祢玉珩故作驚訝的擡起頭,“娘娘,藥引子一般都是用血入藥的。”
“這個本宮自然知道,若是藥引子有用,本宮甯願用自己的血,隻希望太後能快些好起來。”
祢玉珩說,“藥引子暫且先不用,不過娘娘對太後娘娘如此用心,想來太後娘娘會知道的。”
溫雲眠神色凝重,“不要讓太後娘娘知道,以免她老人家心裏不舒服。”
張嬷嬷端着藥站在不遠處,聽到妧妃這麽說,很是贊賞的點了點頭。
但是等她一走,溫雲眠便恢複了平靜的神色,對着祢玉珩揚起笑容,“演的不錯。”
祢玉珩笑着擡手,故意打趣,“得娘娘真傳,已經練的爐火純青了。”
“本宮讓人給你包了十兩黃金,已經放在你宮外的馬車上了。”
“多謝娘娘!”這一聲,是發自内心的感謝。
看祢玉珩出去,溫雲眠才坐下。
其實哪裏需要藥引子,不過就是故意這樣說的。
她隻需要讓太後的耳中聽到她有這份心就夠了。
……
太後是深夜醒過來的,張嬷嬷聽到動靜,趕緊過來,“太後,您醒了?”
太後撐起身子,“哀家這是昏睡多久了?”
張嬷嬷知道太後惦記皇上和秀女入宮的事,便心疼的說,“您都昏睡好幾日了。”
“妧妃娘娘一直在慈甯宮操持着,爲了您的身子,妧妃連自己腹中的孩子都顧不上了。”
“甚至爲了讓您好起來,還願意爲了您割腕取血,做藥引子呢。”
太後有些詫異,在這宮裏,真真假假的事情多了去了。
她知道妧妃是個聰明人,但是她聰明的讨人喜歡,所以無論她是真心的,還是爲了得到她的信任而做樣子的,太後都不在乎。
畢竟有些人能把表面功夫做好,也是一種本事。
“妧妃是個讨人喜歡的,也很有分寸,不是那種無知愚蠢,魅惑君王,而不顧天下黎明百姓的人。”
上次太後被毒蜂蟄,剛清醒,皇帝的折子就從北疆送過來了,那時候才是太後才妧妃幫了百姓,也對她真正改觀和刮目相看了。
她甚至覺得,這個妧妃比皇後更适合坐上這母儀天下的位置。
罷了,看她的本事的。
太後不許後宮滋生風波,更不會容許溫雲眠爲了一己私欲攪弄風雲,但是若别人先欺負了她,也沒有隐忍的道理。
就看她有沒有往上爬的命了。
……
次日,天還沒亮,溫雲眠得知太後醒了,就直接回瑤華宮了。
這個時候,她不需要再去面見太後讨巧賣乖,不然隻會适得其反。
而今日是秀女們入宮的時候,宮女太監們都行色匆匆的跑着,十分忙碌。
見到溫雲眠轎辇經過,都恭敬停下來跪地行禮。
雲翡神色恍然,“娘娘才入宮多久,如今就有新的秀女要入宮了,皇上的後宮裏當真是從來都不缺貌美女子……”
雲漾笑着應聲,“能夠被選入皇宮的那些小主們個個都是最頂尖的,要麽是家世好,要麽是樣貌好,又或者是才情出衆,如今這才是頭一波新人入宮,待到三年之後還要再選秀,那個時候你怕是更要抱怨了。”
雲翡看了眼在轎辇上閉目養神的娘娘,抿了抿嘴,“我隻想讓咱們娘娘寵冠六宮。”
雲漾噓了一聲,“你這丫頭,怎麽說話還是如此口無遮攔,這樣的話可别放在嘴上說,不然被有心人聽去,定要借機說娘娘野心勃勃,自視過高了,會惹人不滿的。”
雲翡趕緊點頭,“我記下了。”
正在這時,一個身穿碧藍色襦裙的女子從不遠處往這邊走,她身後跟了兩個婢女,由太監引路。
迎面看到轎辇,太監一怔,趕緊往後退了幾步,“瑩貴人,這是妧妃娘娘的轎辇。”
喬瑩出身不算高,隻因是娴妃親妹,所以在一衆秀女裏略顯拔尖。
但她心高氣傲,如今瞧見高位妃嫔,眼中并未羨慕,因爲她知道,她早晚會得到這一切。
所以頓了頓,往後退避,下跪行禮,恭候轎辇從旁路過。
因爲不可直視,所以喬瑩看的不真切,隻是大約一看,就是讓喬瑩有些心驚的容貌。
美人即便是隻看大緻,也能看出她的貌美程度。
随着轎辇離開,喬瑩這才站了起來,旁邊的菱枝頭一個說,“小主,那位妧妃娘娘當真是太好看了,奴婢在宮外從未見過這樣容顔絕豔的女子,真是把奴婢都看呆了……”
小太監愣了一下,“你竟然直視妧妃娘娘了?你知不知道,這是大不敬的。”
菱枝咬了下嘴唇,“我,我給忘了。”
小太監道,“想來妧妃娘娘也瞧見了,但并未責罰你,你也真是運氣好,碰上了和善的娘娘。”
這要是換作以前的舒貴妃,早就被拉去慎刑司了。
喬瑩卻一言不發,眼眸幽深的厲害。
進宮之前她大緻了解宮中的情況,除了她姐姐娴妃以外,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裏,覺得所有人都不會是她的威脅。
甚至聽聞宮裏的人說妧妃娘娘國色天香,見到的人無一不驚歎于娘娘的美貌時,她還不屑一顧,覺得自己也不差,也是京城裏一等一的美人。
可如今一進宮,就碰上了那位美豔絕豔的娘娘,喬瑩的自信心瞬間被打擊的稀碎。
原來那些人口中的美貌無人能比,真的不是恭維……
她現在是深深了解了宮裏遠比她想象的更複雜,所以也從幻想裏脫離出來了。
看來她得重新想想,該如何争寵,如何晉升了。
……
回到瑤華宮時,溫雲眠才轉頭看向雲翡,“本宮安排在各個宮室裏,看守東西的小太監們都回來了嗎?”
各個宮室裏添置東西的負責人是溫雲眠,爲了防止有人在背地裏動什麽手腳,添一些東西,或是少一些東西的說不清楚。
所以溫雲眠提前在各個宮室裏派了人看着,等住進去的小主們到了,再面對面的确認各自宮室裏東西。
若等确認過後再多了或者少了,就和溫雲眠無關了。
雲翡連忙點頭,“有些回來了,有些還沒回來呢。”
溫雲眠應了一聲,她乏的很,便去睡會。
而鳳儀宮和娴妃宮中确實沒閑着,找了許多機會想塞些東西到那些新人宮中去,都沒找到機會,便隻能作罷。
這幾天因爲新人進宮的緣故,所以宮裏忙得很。
一直等新人都安頓好,便要去拜見皇後,不過皇後這段時間累着身子了,便将時間推遲。
七日後,聖駕回鸾。
京城的場面十分宏偉壯大,文武百官全部在宣華門恭候。
而太後和皇後則是帶着妃嫔們全部一同在城樓上遠遠看着。
娴妃還在禁足,所以太後和皇後身邊,隻站着溫雲眠一人。
帝王凱旋回京,自然是要先面見大臣的,妃嫔們也不适宜出現在這樣的文武朝臣都在的地方。
新入宮的秀女們,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妧妃的身上。
有的秀女忍不住多看幾眼又香又好看的美人,被溫雲眠瞧見,兩人一對視,那秀女便急忙低下了頭。
溫雲眠收回目光,這時,聽到不遠處号角聲響起,緊接着,遠遠就看到旗幟翻飛,黑壓壓的隊伍朝着這邊走來。
瑩貴人這是頭一次見到皇上,雖然身爲娴妃的妹妹,可她也沒進過宮,想象着自己未來夫君的模樣,也不如親眼瞧瞧。
而另一位目光銳利,面容英氣的女子,顔常在也正在興緻勃勃的注視着。
她随着母親鎮守邊關多年,當年因爲母親立了功,所以回京受封。
她曾在宮宴上遠遠見過皇上一面,那時候年輕俊美的帝王坐在高位上,貴不可言,好像龍袍上的每一根金絲,都是不可冒犯僭越的。
而她一直都期望着自己能夠尋得天下最厲害的男人做夫君,所以面對皇上,得知他還是儲君太子時,就同定親王一起南征北戰,戰功赫赫,心中更加傾慕了。
不過,她也不否認,她當時看上了皇上和定親王兩個男人,兩個在打仗上讓敵軍聞風喪膽的男人,都是她傾慕的人。
因爲這兩個男人,各個都是世間頂級的男人。
當初她覺得自己若是嫁給定親王也不錯,可母親說定親王雖然樣貌好,是個冷冽俊美的男人,可是他性情殘暴,實在并非良人。
所以她如今将目光看向了皇上,并且成功入選妃嫔。
顔常看到皇上大軍已經行使進宣華門,瞳孔微微一緊。
她有些失神的看着那個爲首,穿着銀色盔甲,手持佩劍,鋒利矜貴的男人。
原來多年不見,皇上還一如之前那般豐神俊朗。
城樓下,君沉禦從馬上下來,高大的身子帶着壓迫感,文武百官連忙恭敬的跪在了地上,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!”
“恭賀皇上凱旋而歸!!”
君沉禦彎唇,将佩劍丢給一旁的将軍,“都起來吧。”
他一路風塵仆仆,可是心裏一直惦記着妧妃,想到那夜在大帳的事,君沉禦便不由得沉下了眉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