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你不是一向溫柔乖巧嗎


君沉禦聲音冷徹入骨,“是朕在逼你,還是你自己非要自尋死路!”

他陰沉的臉色,夾雜着風雨欲來的冷肅,駭人的很。

君雲舟眼中是得逞的笑意,他就是要看着皇兄和她決裂,最好是讓貴妃崩潰,這樣一來,觸犯龍顔的人,就隻有死路一條了。

讓皇兄喜歡的人,都該死。

可是甯霜雪的臉色卻并不好。

女人的感情往往要比男人的感情更加細膩一些。

她看着皇上時,看到了他眼裏透露出來的憤怒和失望,但是這樣的情緒,是在對着另外一個女人。

甯霜雪心裏很清楚,如果不在意一個人,或者隻是把她當做一個玩物,根本就不足以引起他的情緒。

今日的污蔑,甯霜雪看得清清楚楚,從方才皇上說隻要溫雲眠能夠把這個俘虜殺掉,就可以饒了她,既往不咎。

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,但是在皇上眼裏,隻要貴妃的心是向着他的,他就滿足了。

正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,甯霜雪的心裏才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難道他的夫君真的愛上别的女人了嗎?

看着自己本該相守一生的男人在爲了别的女人憤怒失望傷心,甯霜雪的心裏怎會好受得了。

她現在很不能立刻就讓溫雲眠去死。

這個在她離開沉禦身邊以後,趁虛而入的賤人,怎麽配活在這個世上!

君沉禦的怒火憋在胸腔裏,看着溫雲眠不願意對這個男人動手,剛要質問,可看到殿裏面還有這麽多的人,立馬沉下眉頭怒斥,“都滾出去!”

君雲舟愣了一下,“皇兄,這件事情已經查明了,貴妃該如何處置?”

“滾!”

君雲舟不敢再多言,隻能暫且先退了出去。

殿内的所有人心都恐慌的連忙将頭低了下來,飛快的走出了殿内。

甯霜雪不願意走,還是被身邊的人給拉走了。

空曠的大殿裏,金碧輝煌,隻有溫雲眠和君沉禦兩個人。

君沉禦從高座上起身走了下來,那一身龍袍威嚴倨傲,把修長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投射在高階之上。

龍袍的衣袂出現在溫雲眠的視線裏,君沉禦才緩緩地蹲了下來,修長的手指擡起溫雲眠的下巴。

撞進君沉禦冰冷眼眸中的那一刻,溫雲眠的心忽然緊了一下。

“隻不過是讓你殺一個人而已,就足以讓你有這麽大的反應?”

君沉禦的鳳眸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,溫雲眠幾乎窺探不到他的任何情緒。

溫雲眠雪白尖細的下巴被他捏在手指裏,但是那雙眼睛卻十分的倔強,“臣妾不是不願意殺了他,隻是臣妾真的殺了他以後,皇上就能夠停止對臣妾的懷疑了嗎?”

“自從臣妾被人污蔑和定親王之間相識以後,這麽久以來,就有無數的流言蜚語在臣妾的身邊萦繞。”

“皇上嘴裏說着相信臣妾,永遠不會再輕易動搖,會給臣妾足夠的信任,可是每當這些事情來臨的時候,皇上總是站在臣妾的對立面。”

“皇上永遠都在相信别人的話,懷疑臣妾!”

君沉禦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,那雙清冷的眼中有片刻的詫異,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寒意。

他手上了力道很大,溫雲眠的下巴已經泛起紅色。

可能是因爲皮膚太白,這會能看到她脖子上因爲憤怒而明顯的青筋。

就連血管和青筋都看着細的弱不禁風的女人,這會敢用這樣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你不是一向溫柔乖巧嗎,怎麽如今因爲定親王的事情就如此生氣了?”

君沉禦的薄唇上含着譏諷的森然,“朕剛才有沒有信任你?他們說了那麽多,罪證指向你,朕也沒有要罰你,隻是讓你殺了跟随秦昭的侍衛而已,你就心疼了?”

“溫雲眠,你以爲朕不知道你骨子裏的狠辣?你不敢殺人,你覺得朕信嗎!”

他猛然收回手,溫雲眠被他的力道震得狼狽的趴在地上。

她睫毛微垂,譏諷的看着君沉禦,“臣妾說的信任,是這個嗎?”

溫雲眠艱難站起來,“臣妾自入宮開始,何曾離開過皇上的視線,又何曾單獨出過宮,可是皇上卻那樣毫無厘頭的一直在懷疑臣妾和定親王之間有私情。”

“臣妾不知道這樣的懷疑到底是從何而來,這一次讓臣妾做那樣殘忍的淩遲之事,皇上不還是想證明臣妾的心裏并沒有定親王嗎!”

無厘頭的懷疑?

君沉禦修長冷硬的指骨收緊。

“朕不僅要你的人,朕還要你的心完完全全屬于朕!你做到了嗎?”

“溫雲眠,你以爲你是入了宮以後才認識的朕,你以爲朕不知道你在未入宮前就已經認識秦昭的事情嗎!”

溫雲眠愣住了,她聽不懂君沉禦在說什麽。

“皇上之前已經把臣妾調查的一清二楚了,臣妾入宮以前從來就沒有接觸過任何男人。”

“沒有?當年顧府門外的巷子裏,你救了朕和秦昭,那個時候你拉着秦昭的手說了什麽,你不記得了?”

“後來,踏青郊會上,朕和秦昭同去,是他先認出了你,是他向朕求娶了你!如果你們兩個沒有私相授受,他怎敢觊觎你這個待定的妃嫔!”

溫雲眠震驚的瞪大眼睛,她想起來了,當初在外祖父家門外的巷子口裏遇見的那兩個戴面具的少年。

她當時栽在雪堆裏,有個少年把她薅了出來,還對她很好,也不兇,所以她就開玩笑說,喜歡這個哥哥,以後要嫁給這個面具哥哥。

所以,她當時想嫁的,是秦昭?

而當時靠着牆坐着的那個冷矜涼薄的少年,不搭理她的人,是君沉禦?

溫雲眠心跳的很快,但更覺得君沉禦莫名其妙,“那時候臣妾怎麽知道那個人是定親王,是皇上和定親王受傷出現在那裏,臣妾隻是開玩笑而已,皇上何必現在拿出來說!”

“過去的事說再多,有意義嗎?”

君沉禦背對着她,那張矜貴清冷的臉上滿是陰鸷,更多的是對自己心的失控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,明明當年他壓根沒看上那個走個路都能栽進雪裏的小女孩。

明明踏青時,在桃花宴會上,他心裏惦記着去世的霜雪,也壓根沒看上那個空有美貌的少女,隻是覺得笑起來像霜雪,才格外留意幾眼。

可爲什麽如今回想起來,卻沉浸在過去,總是糾結着她當時說的話。

吃醋她曾經說過要嫁給秦昭,更是嫉妒在他争權奪位,沒心思記起來她的時候,她或許在宮外和秦昭相識相知。

這樣的想法越多,他就越憋悶。

“溫雲眠,朕不是瞎子,朕看得出來你心裏有他!”

“臣妾沒有!”溫雲眠盯着他,眼中滿是失望。

君沉禦眼神淩厲,“好,那朕現在就告訴你,想活命,想讓你顧家活命,你就去殺了那個俘虜!帝王一言九鼎,你殺了他,朕既往不咎,兒子也送去你身邊,你要什麽,朕都給你。”

溫雲眠怔住了。

既往不咎?要什麽都給她?

這還是君沉禦嗎?

她一直都知道,君沉禦是個暴君也是明君,百姓和将士是他的底線,隻要誰動了百姓或者害了将士,那迎接的一定會是帝王的震怒。

而這一次,這樣的事他說既往不咎?

“臣妾若是殺了那個俘虜,皇上能保證處死那些污蔑臣妾的嗎!”

君沉禦鳳眸微眯。

溫雲眠卻眼神執着,她知道,君沉禦不愛她,所以既往不咎的原因,就是他知道她是清白的。

即便知道她是清白的,可他還是要逼她。

“你想讓朕殺了誰?”

溫雲眠譏諷勾唇,“方才在大殿上污蔑臣妾的人。君雲舟,甯霜雪。”

“溫雲眠!”

君沉禦怒火中燒,“你在威脅朕?”

“是皇上先威脅的臣妾!這些人哪個不比臣妾重要,皇上既然沒有那麽在意臣妾,何必做出這副争風吃醋的虛假模樣來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!”君沉禦眼神銳利的很,他下颚緊繃,眼中盡是冰霜。

“說到底,皇上不信他們會害臣妾,也不信臣妾不愛定親王!這件事說來說去,皇上還是覺得臣妾是主謀,其實本質就是臣妾在皇上眼裏什麽都不是!”

“不,準确來說臣妾在皇上眼裏是敵人,要不然,皇上怎會處處提防臣妾!既然皇上如此容不下臣妾,何不直接殺了臣妾一了百了!”

君沉禦擡手揮掉桌上的瓷瓶,哪怕再憤怒,他也沒傷溫雲眠半分。

瓷瓶朝着相反的方向砸向地面,啪的一聲脆響,驟然間四分五裂!

“滾回你的瑤華宮!好好反省你方才說的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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