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沉禦出去前,祿公公恭敬跟在旁邊,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剛走到殿外,就看到一個年紀雖大,但是身姿魁梧的男人在等着。
正是君沉禦的皇伯,宣輔王。
“參見皇上。”
君沉禦挑眉,“皇伯何須和朕客氣,坐。”
他對這個皇伯還是很好的,這麽多年以來,因爲皇伯自己懂得進退,所以君沉禦一直讓他養尊處優的在京城。
從未沒有爲難過他。
雖然皇室裏面沒有多少真心可言,可是表面該有的體面,也要維持。
“皇伯今日來見朕,有事?”
宮女恭敬端來茶水。
宣輔王坐下來,有些飄忽不定,但是表面依舊很和藹,“上次在朝堂上,皇貴妃阻攔不讓來看你,皇伯心裏擔心你,所以今日特地過來看看。”
君沉禦沒什麽表情,“是朕這麽交代皇貴妃的。”
看到君沉禦不悅的神色,宣輔王愣了下,沒想到他就提一嘴,說了些皇貴妃的不好,他就如此不滿。
“你就如此疼愛她?你父皇在的時候……”
話還沒說出口,君沉禦便淡淡的說,“父皇是父皇,朕是朕,他如何對他的女人,朕管不了,但是朕如何對朕的女人,也沒人能置喙半句。”
宣輔王被這話噎了一下,似乎很意外,因爲當初是他和先帝一起教導的皇上,這麽多年,皇上一直都是好好的,怎麽這次如此反常?
“可是朝堂上對皇貴妃很是不滿。”
君沉禦鳳眸冷淡,“誰敢不滿,你讓他到朕跟前來說。”
此話說的漫不經心,手指摩挲着茶盞,沒什麽表情。
宣輔王覺得氣氛不對,便笑着說,“好了,不說這個了,今日其實皇伯過來,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皇伯那個兒子不争氣,聽說在京郊和土匪周旋起來了,皇伯就這一個兒子,實在不放心,所以想借皇城司的人一用。”
君沉禦看向宣輔王。
宣輔王表情有些微妙,他沒敢擡頭和君沉禦對視。
君沉禦靜默看了他一會,“皇伯确定要朕派皇城司的人去?”
宣輔王點頭,“沈恹大人就很好,不如由他帶人同我過去一趟吧。”
君沉禦居高臨下的盯着宣輔王,“皇伯執意如此嗎?”
宣輔王愣了下,不動聲色的說,“實在是你那個弟弟他……”
“罷了。”君沉禦沒想再聽他說什麽借口,“沈恹。”
沈恹快步從殿外進來,“皇上。”
“帶着人,跟着宣輔王去救人。”
沈恹愣了下,擡頭看皇上。
君沉禦的神情厭厭的,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,讓人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宣輔王感激的起身,“多謝皇上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是!”
看到皇伯帶人出去,君沉禦閉了閉眼,眼底複雜。
祿公公走過來,“皇上,沈大人讓奴才同您禀告,說華家的二公子今日出殡,看華家的架勢,怕是要在京城抹黑您了,讓百姓誤會您是殘暴的君王,您怎麽還任由沈大人被宣輔王支走了呢。”
君沉禦眸色很沉,“一個個的,都覺得做什麽都能瞞着朕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着背叛朕的事。”
“現在連皇伯都這樣了。”
這次皇伯突然來拜訪,怕是母後央求他了,所以他故意帶走皇城司的人,以爲如此就可以斷了君沉禦的眼線,不讓他及時發現京城裏的動靜。
皇室的複雜,勾心鬥角,真是讓人惡心又疲憊。
不過,任由他們去做。
他君沉禦也從未說過自己是個仁君。
君沉禦蹙了蹙眉,不過想到殿内的人,心情又好了一些。
走進殿内,就看到溫雲眠臉頰紅潤的正睡着,漆黑長發如絲綢,睫毛濃郁又柔軟的蓋在眼睛上。
君沉禦坐到床邊,鳳眸帶着寵溺的看着她。
溫雲眠感覺到身邊似乎有人,她慵懶的翻身,伸手想伸個懶腰,沒想到手腕碰到了一個寬闊的地方。
她疑惑睜眼,就看到自己手腕搭在了君沉禦的肩膀上,他鳳眸邪氣帶笑,眼神往下凝着她。
那眼神,都能拉絲了。
溫雲眠被這蠱惑的眼神看的心跳緩了半拍。
她連忙就要将手腕收回來,卻被君沉禦順勢握住,薄唇有意無意的摩挲到了她手腕裏面最細膩的肌膚上。
微癢的觸感讓溫雲眠瞳孔微睜,而君沉禦挑眉看她。
忽然,他高大的身子俯下來,溫雲眠呼吸一滞,下意識将腦袋和脖子往錦被裏縮了下。
君沉禦目光從她的眼睛流連到鼻尖,他低聲湊近問,“臉紅什麽?”
聲音低啞,像是在她耳邊說的一樣,“朕還沒怎麽樣呢。”
溫雲眠睡醒也清醒了,她趕緊抱着自己的肚子,側個身,從另一側逃離君沉禦的籠罩,然後慌亂的說,“時候不早了,臣妾先回瑤凰殿了。”
君沉禦一隻手是撐在床的一側的,看到溫雲眠慌亂逃離,他身子沒動,微微挑眉,帶着點故意,順勢用手肘撐着。
手掌慵懶的撐着頭,似笑非笑的看她,然後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很蘇,聽的人耳朵酥軟。
“那朕送你?”
“不用。”
君沉禦無聲扯唇低笑,看她落荒而逃。
.
慈甯宮。
太後被禁足,整個宮内都是冷清的。
她一個人疲憊的坐着,張嬷嬷将探聽到的消息如實的說。
太後聽後,目光更沉了,“這次華雲被殺,是替哀家做了替死鬼,大哥一定怨恨哀家,這次哀家和華家全是鬧僵了。”
張嬷嬷垂眸,“太後您也不是有意的,華二公子活着的時候,您就很照顧他了。”
“君沉禦這是故意拿着華雲來刺哀家的心!”太後眼底湧出恨意。
“他就看不得哀家得意!”太後閉了閉眼,胸口憋悶的很。
張嬷嬷趕緊替她順了一口氣,“您别生氣,好在咱們的公子在譚躍谷還算順利,聽聞三皇子的腿是保不住了。”
太後這才終于把胸口的濁氣順出來,“還是蘅兒好。”
她喝了口茶水,“事到如今,大哥聽了哀家的話,利用阿雲出殡,讓百姓以爲君沉禦是暴君,先動搖民心也不錯。”
“至于咱們的大業,絕不能就此作罷,得抓緊時間讓狄越去聯合說服北國才行。”
太後問,“尉遲嫣沒求得皇上出面給尉遲歆賜婚嗎?”
張嬷嬷搖頭,“沒有,皇上沒同意。”
太後眯了眯眼。
張嬷嬷繼續說,“不過那尉遲家的大公子,尉遲明懷,今日會暗中去拜訪北國的赫王,興許赫王會出面幫咱們也說不準。”
“如此也好,趕緊去辦吧。”
太後蹙眉,“哀家如今禁足,若是華覃能在半個月後科舉高中,再由哀家安排,讓他娶了華陽,倒是能讓我華家如虎添翼。”
“讓覃兒娶公主,也算安撫大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