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小子,不像話,居然讓陳總您帶着陳少爺上門去道歉呢!”
他攥着拳頭道,“我以爲他是氣話!沒想到居然真的沒來!實在是太不像話了!”
上門道歉?
趙蘭芝瞪大眼,陳東海也愣住了。
“他,他也不怕遭雷劈!”
趙蘭芝尖叫。
她和陳東海,好歹撫養了他十八年!
是他養父母!
天底下哪裏有做兒子要爹娘道歉的道理?
陳東海面色發白。
他扶住門框,深呼吸幾口,平複着胸口的激蕩,而後沙啞着聲音問道:“然後呢?他去哪裏了?”
趙小青道:“煙草局葉副局家。”
呼。
陳東海用力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他隻覺得荒誕又可笑。
當初,那個跪在雪地裏的少年,對着他磕了三個頭,從此斷絕關系。
那時候的陳東海還以爲這不過又是他故意威脅自己,想要引起他的重視罷了。
可這才幾個月?
那個少年居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?
“那就上門。”
陳東海深深閉了閉眼。
趙蘭芝聞言,當下驚得一把抓住了陳東海,“你瘋啦?真的要上門道歉?咱們還要不要臉了?”
“臉?”
陳東海冷笑了一聲,盯着趙蘭芝,“從你把陳啓明寵得無法無天的那一刻起,咱們家就沒有了!”
趙蘭芝一窒。
“整整三十萬元,你知道這三十萬元制衣廠要多久才能掙回來嗎?你知道這是我多少時間的心血嗎?”
陳東海道,“從今天開始,家裏吃喝開支減半,你要是還縱容陳啓明折騰,那麽咱們就離婚。”
趙蘭芝驚得一個踉跄!
離婚?!
陳東海居然說得出口!
她愣了片刻,頓時眼淚流淌出來,可她卻沒有再像以往一樣發脾氣大鬧。
因爲她知道,陳東海這一次是真的。
“嗚嗚,陳東海,你,你好狠的心!”
她哭着跑上了樓。
陳東海終于耳根子清淨。
趙小青也趕緊找了個借口開溜,陳東海坐在沙發上,單手撐着額頭,慢慢揉了揉。
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,他能屈能伸。
再過一個多月,就是省城展銷會報名的時候了。
他們東海制衣廠已經拿到了馳名商标,但是因爲這兩年銷售額度和知名度都不太理想,因此這兩年一直都沒有拿到展銷會的名額。
當年,他靠着展銷會一舉發家。
這一次,他一定不能再讓别的事幹擾自己!
爲了這次的展銷會,他要做好萬全準備,勢在必得!
這,将是他的翻身仗!
…………
翌日。
上午十一點。
謝昭從湖東縣一中走出來。
今天是湖東一中月考的日子,考試分兩天,謝昭上午考完語文,手抄着兜,慢慢走着,腦海裏背誦下午要考的英語單詞。
他背得出神。
直到車喇叭聲将自己驚醒。
一擡頭,就看見王勤務員搖下車窗,對着自己笑着招手。
“葉太太讓我來接你!”
謝昭昨天已經和她打過招呼,沒想到葉太太居然直接讓王勤務員來接自己。
他也不矯情。
拉開車門,道了謝,這才上車。
車子一路駛向春水街。
謝昭遠遠就看見謝誠黑着臉,坐在門口,一隻手托着腮幫子,另一隻手在地上抛石頭。
他眼皮子一跳。
大概明白這應該是陳東海帶着陳啓明來了。
謝昭下了車,笑着喊道:“大哥!”
謝誠擡頭看他,立刻起身,走過來,沉聲道:“沒良心的王八羔子來了。”
謝昭樂出聲。
王八羔子!
真貼切!
“嗯,你要不自在就在外頭,等事兒處理好我就出來。”
謝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