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獨謝昭。

他今天居然是家裏頭最早起來的。

一個人掃了雪，又去了廚房，燒水，煮面。

兩個荷包蛋下鍋，加熱水，撒一把面，而後煮透了，調味，加入豬油撈起來，放進兩個碗裏涼着。

做完這一切，家裏頭陸陸續續有人起來了。

田秀芬和謝友振起來之後，放了一挂炮仗，朝着廚房沒走兩步，忽然猛地一個激靈，想起來一件事兒！

昨兒個是喜寶兒樂寶兒的生日！

除夕夜生的！

哎喲！

這腦子！

田秀芬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，急急忙忙要去廚房下長壽面。

沒想到見謝昭已經下好了，正在給家裏頭人煮菜稀飯。

見着田秀芬和謝友振起來，謝昭還笑眯眯的和兩人打了招呼。

“爹，媽，昨天晚上那麽晚睡，怎麽起這麽早？不多睡會兒？”

田秀芬正準備說話，眼角一瞥，見到竈台上放着的兩碗長壽面，當下一愣，旋即道：“哎？這是給喜寶兒樂寶兒的嗎？哎喲，媽真是老糊塗了，昨兒個除夕，是喜寶兒樂寶兒的生日，叫我給忘了，你也是，咋不提醒我？早上起來煮碗面也不耽誤功夫！”

謝昭笑道：“媽，我這是特意沒說，以後她倆生日就大年初一過吧，新年第一天，喜慶，兆頭也好，除夕夜大家都忙，還不如放在今天，好好過。”

田秀芬頓了一下，覺着倒也是這個理兒。

當下也就沒再糾結，點頭，雙手放在身上擦了擦，喜滋滋道：“那也成！我去看看倆乖孫女兒醒了沒！”

說完朝着屋子裏走去了。

謝昭低頭，看着那兩碗長壽面，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。

也許是自己自私吧。

謝昭想。

實際上，昨天除夕夜，喜寶兒樂寶兒的生日，他怎麽可能會忘記？

隻是這個時間點對于他來說，太過于刻骨銘心。

天空飄的雪，甚至于空氣裏爆竹的硝煙味兒。

都讓他不可避免想起上一輩子，這一天發生的事情。

鮮活的生命宛若雲煙。

似乎圍繞自己的永遠隻有痛苦。

謝昭不願意面對。

所以。

他自私了一次。

新年第一天。

喜寶兒樂寶兒的生日，也是他新生的日子。

“哒哒~”

“吃吃~吃吃~”

思緒有些走神，忽然聽見兩聲清脆可愛的笑鬧聲響起。

謝昭下意識一擡頭，兩隻雪白可愛的粉團子正朝着自己張開手，手舞足蹈的要抱抱。

心裏的沉疴和郁悶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了。

謝昭抿唇，陰霾掃空，張開雙手，朝着兩小隻飛奔過去。

“爸爸抱抱~”

他笑着喊道。

…………

團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。

初八這天，謝昭就開始收拾東西了。

春晚的衣裳出現在全國人民面前後，他要做的，就是抓住這一波春風，狠狠掙上一筆。

這一筆錢，對于自己來說，至關重要。

這是自己在江城立命的根本，也是他放手闖蕩京都的實力和底氣。

田秀芬和謝友振是真舍不得。

她偷偷掉了兩次眼淚。

“以前沒錢，好歹人在家裏，可現在日子過得好起來了，年都還沒過完，人就要出去了，實在是不劃算。”

她哽咽，“叫人想的慌。”

謝友振就用胳膊肘推她。

“孩子面前說這些幹嘛？”

謝友振道：“沒錢的日子好過？天黑出去天黑回來，日日夜夜摳搜着算計，多吃一口飯都要虧心，這日子，你怕不是忘了？”

他拍了拍田秀芬的肩膀。

“别想了，現在日子簡直是比蜜還甜，今年咱們也想開些，把地裏頭的功夫交出去，多幫着他們帶帶娃，比啥都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