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田寶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可是,隻有一次,那次是我僥幸,遇到的題目都是我會做的,高考不一樣,我要是失敗的話……”
“失敗又怎麽了呢?”
謝昭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人生在世,若是次次都能夠預料到結局,那還有什麽意義?”
“誰生來就能夠預見成功?”
“那不是人,是神。”
謝昭沒說的是。
哪怕自己重生一世,戴了巨大的金手指,遇到的危險和困境挑戰,仍舊數不勝數。
河流哪怕有了改變走向的力量,卻也沒有能夠一一安排石頭的本事。
謝昭的聲音很輕。
字字句句敲打在齊田寶的心髒上。
“我覺得你可以。”
他笑,“人定勝天,拼力一搏,哪怕勝天半子,你也是赢家。”
“隻要赢過一次,就有機會,你要相信老天爺總是會眷顧自己。”
“萬一,高考的題目你也會呢?”
“那可是清北和京大,是咱們象牙塔的尖端,日月淩空,耀目長明,大膽搏一把便是,實在不行就再讀一年,有什麽大不了?”
耳邊忽然一陣嗡鳴!
齊田寶臉上的神色,在這一刹那終于不再迷茫怯懦。
他激動的死死攥緊拳頭,咬着牙,眼眶通紅,看着謝昭用力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!謝謝你!”
說完後,沒等謝昭說話,他就趕緊将自己的書包收拾好,拉着齊田薇飛快離開了。
教室裏一下子沸騰了起來。
“齊田寶報清北!他真的瘋了!”
“就一次運氣好過了線,他真是昏了頭!”
“謝昭,你不該慫恿他,葬送他的前途!”
……
耳邊聲音嘈雜。
謝昭慢條斯理将斜挎包背好,側頭斜睨了衆人一眼。
“人活一世,如果一輩子都怯懦謹慎,那和王八有什麽區别?”
“你們願意縮在龜殼裏,沒人阻止,可你們也不該嘲笑他人的勇氣。”
謝昭大步往前走。
“進入大學第一課,就是尊重他人。”
“望各位周知。”
說完後,他離開教室。
原本嘈雜的教室,一瞬間鴉雀無聲。
………………
謝昭出了學校,又去了新華書店一趟。
一如既往。
林暮雨的通知書還沒下來。
這已經是一個禮拜後了。
彭成華隐隐約約也知道了一點,他神色有些難看,卻也還是出言安慰了謝昭。
“或許隻是路上耽擱了,你别着急,過兩天我去問問看,一定沒啥大問題。”
謝昭道了謝,又和他聊了幾句京都翻譯文學院的情況,這才離開。
一路回到家。
一進院子,林暮雨就在等自己了。
夕陽西下。
牆角的月季開得熱烈。
這是謝昭托人從雲南那邊買回來的,買了一堆,死了一半,剩下的這些虧得他照顧得好,不然也要死完。
一大簇一大簇的開着,雖然沒有後世那麽多培育出來的奇異花種,但是這種土生土長的好活,堅韌,花期也長久。
林暮雨拿着剪刀,正在修剪,聽見聲音擡頭一看,就看見了回來的謝昭。
她笑着沖他揮手:“你看!爬藤了!”
眼睛極亮,細細碎碎的光影浮動。
謝昭臉上的陰翳散了不少,他也露出笑臉,走過去,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下。
“嗯,特意買的會爬藤的品種,你看着喜歡就好。”
他伸出手,比劃了一下。
“咱們的月季是種在土裏面的,營養足,根也生的好,到時候牽出一支,搭好花架,從這裏繞過去,做成一扇拱門,花一開就很漂亮了。”
林暮雨眼睛亮了。
花開的拱門!
她腦海裏單單是這麽想想都覺得美麗。
手裏頭修剪的工作也做得更賣力了。
“對了,家裏沒什麽信嗎?”
謝昭忽然問道。
林暮雨還不知道通知書已經寄出來的事情。
謝昭這麽問,她沒有懷疑。
“沒有。”
她搖頭,飛快将月季修剪完畢,又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我去做晚飯,大嫂帶着謝松和喜寶兒樂寶兒出門玩去了,等會兒回來小孩子們肯定餓。”
說完後,又忽然停了下來,眼神朝着周圍看了一眼,旋即飛快,迅速的踮起腳,在謝昭的臉上親了一下。
她耳尖紅紅。
飛快跑遠。
謝昭失笑。
他走進院子,将書包放下,至于那張志願表,他放在了書包裏暫時沒拿出來。
具體的學校,他得等晚上魏慶之回來之後兩人一起商量再做決定。
拿出書本,謝昭溫習功課。
沒一會兒外頭來了人。
謝昭擡頭一看,是董琛。
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了,這一瞧,謝昭差點兒沒認出來!
他穿着一件短袖襯衫,下面一條黑色長褲,頭發不再是亂糟糟的,理了一下, 露出飽滿光潔額頭。
當初形如枯槁的臉也飽滿了不少,不再是一臉苦相,反而笑吟吟帶着蓬勃朝氣。
謝昭起身歡迎。
他笑道:“好久不見!”
董琛進來,趕緊和謝昭握手。
“我來了幾次,你都不在,我想着你應該是念書忙,畢竟高考要緊,今天特意問了,知道放學了,我這才過來。”
董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