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個小時,可以了……”
跟邊小君對了下信息,陳牧舟退出夢界,繼續控制菌路悄然接近肉球。
女霸總還在低語着什麽,這一次,陳牧舟從嘈雜中将她的聲音分辨了出來。
“錯誤,錯……誤,運行……錯誤……”
“……重……重試,異常……”
女霸總斷斷續續的說着,眼睛茫然的平視着前方,時不時蹙眉,時不時呆滞,還會露出傻笑。
“?!”
陳牧舟倒吸一口涼氣,他一瞬間職業病犯了。
再看這肉球,他下意識的朝着專業相關的方向發散起思維。
“該不會是……”
人的大腦,兼顧算力和存儲,且是生物界獨一檔的存在,
這麽多腦袋聚在一塊,很難不讓人多想。
就在這時,女霸總眼神遊移,竟然鎖定了躲在陰影裏的小眼柄子。
她的眼神有那麽一刻突然恢複了清明。
“女……女帝陛下……”
“臣……辜負……恕罪……”
“爲……爲了……全人類……”
女霸總言壁,一條肉質管路掃過那片陰影,拂去了上面的眼柄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切斷了菌路。
“姐妹會以蒼曦之名……我早該想到的……咦?”
他正說着,突然感覺腮幫子上一片濡濕,側目一看,沈語棠正抿着水潤的紅唇,一臉關切的看着自己。
“守義,你沒事吧?”
沈語棠一本正經的拿袖口幫他擦了擦臉,這才道,“我一直在保護你呢,别擔心,沒有壞人來!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不置可否,他扭頭沖車外道,“小梧,上車。”
“展堂哥,接下來幹嘛?”
白梧坐上副駕駛,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“我們去安晴姐那一趟,讓她看看這到底是什麽藥……”
陳牧舟從沈語棠身上摸出一塊黑色巧克力,“搞明白了它,我們便有的放矢了。”
“展……展堂哥,給我看一下吧。”
白梧艱難的把脖子扭向後座,視線有意回避着沈語棠,“我可以肉身試藥……”
“?”
覺得白梧反應有些怪,陳牧舟扭頭看向身邊人,小魅魔嘴角噙着笑,指尖玩轉着一縷秀發,正哼着小曲,欣賞窗外的藍天白雲。
“……”
他嘴角一抽,又轉向白梧,“這玩意可不是什麽好東西,你能行麽?”
“問題不大。”
白梧肯定的點點頭,“就算有問題,我可以霧化剝離,而且……司霧不會讓它唯一的使徒出事的。”
“要小心,一有問題就剝離。”
陳牧舟想了想,把一塊黑色巧克力遞給白梧。
白梧點點頭,他先掰了一小塊放入口中,等了一會沒什麽反應,他竟然毫不遲疑的一口氣将巧克力吃完了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和沈語棠面面相觑。
白梧給了個安心的眼神,閉目品味起來。
“有點苦,微腥,沒有其他味道,像吃泥巴。”
“這不是重點……”
“有聲音……我好像看到了什麽畫面……”
白梧繼續說道,“……‘脔網’的登陸界面,宛城節點……極樂空間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神情複雜,‘不出所料’大過‘震驚’。
“好……好低俗的極樂空間。”
白梧的臉上浮起抗拒之色,似乎在躲閃着什麽。
“滾開,我愛的人隻有小槿……”
陳牧舟察覺到不對勁,正準備大逼鬥把白梧喚醒,豈料白梧突然睜開雙眼。
“我被拉黑了,展堂哥。”
白梧突然睜開雙眼,他将右手探出窗外,随着右手化作一團霧氣,一些黑色碎屑從霧氣中掉落下來。
他補充道,“說什麽賬戶異常……時限清零,需要更多的人頭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基本上明白了怎麽回事,但還有一點尚需确認。
“小羊兒,給我詳細講講,你接到戰書後,發生的事情。”
他轉向沈語棠,
“特别是與李澤陽有關的細節,一個也不要遺漏。”
沈語棠聞言噢了一聲,仔細回憶一番,這才将她知道的娓娓道來。
期間,她還穿插着她自己的艱難抉擇、無助彷徨、以及對某人的思念,狠狠的提高了繁盛之子聖女的含金量。
“這就說得通了……”
蒼曦姐妹會下戰書時,李澤陽正在坐鎮繁盛之子,
李澤陽去了一趟上城區,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,沈語棠全程充當了吉祥物的角色。
很顯然,李澤陽一擊定了乾坤。
從繁盛之子現在的版圖侵入上城區就可以看出。
‘脔網’顯然不是蒼曦姐妹會自己搞出來的。
畢竟這位大姐,效忠的是蒼曦女帝。
且不說蒼曦女帝爲何往外滲透一支異化者勢力,李澤陽玩轉人腦是真有一套。
陳牧舟懷疑,李澤陽端掉了蒼曦姐妹會的上層,甚至将蒼曦姐妹會的大姐,改造成了‘脔網’的一個節點。
有這個大姐前車之鑒,隻怕那位二姐,甚至排位靠前的人物,都慘遭脔使炮制,轉而爲脔使服務。
要不然,那種黑色巧克力上,也不會出現‘二姐’的氣息。
而這巧克力,顯然是登陸‘脔網’的必需品,那所謂的‘續期兩個月’,也就好理解了。
“好嘛,夢網出競品了?”
将這一切串起來後,陳牧舟反倒是松了口氣。
他之前擔心的是未知的東西,而現在,隻是對家使徒在自己專業領域蹦迪。
雖然不清楚這個脔網現在部署到什麽程度,但陳牧舟深知組建這樣一個網絡的目的。
其基礎功能隻有一個,通信,這說明脔也有這方的需求;
至于算力和存儲力延伸出來的其他功能,都觸及不到本質。
畢竟司茸她們在南方争奪的,是名爲‘環境’的東西,這顯然需要一個涵蓋範圍廣的輔助工具。
哪怕隻是偵測與監控己方環境呢?
司根的分基地,夢界版圖,司霧的繁盛停止線,在某種意義上,是否也是一種‘環境’呢?
“這就有意思了……”
想到那位女霸總大姐在不斷‘報錯’、‘異常’,陳牧舟勾起嘴角,又從沈語棠身上摸出了剩下的四塊黑色巧克力。
“小梧,你再吃一塊。”
“好的,展堂哥。”白梧探手便把巧克力接了過去。
“别着急,這次你進去,在被踢出來之前,留下點東西。”
陳牧舟說着,腦海中閃過‘熊貓燒香’、‘蠕蟲’、‘沖擊破’、‘愛蟲’等奇怪的東西。
這時,他突然想到正在趕來的蒼白薔薇,
擔心裴憶慈的腦袋受到影響,他又搖了搖頭,“先不急,我們去下城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