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形迅速被集合起來。
女流形帶回的消息被廣而告之。
得知消息後,水流翻騰旋轉,隐隐彙聚成旋渦。
頂着頭頂的警報和廣播,有不同聲音道:
“哪裏可以躲?上遊被我們吃完了,去下遊要挨炸,曦河北邊不知道怎麽回事,根本過不去……”
“那就去南邊呗,他們總不會炸自己吧?”
“反正要吃光這裏,去哪不是吃呢!”
“對,躲的時候也不耽誤我們進食,真以爲我們拿陸地沒辦法,大家的水線連起來,就是長河!”
你一言我一語的讨論過後,流形們習慣性的發起了樸素的投票。
不多時,旋渦停轉,化作一條激流,氣勢洶洶地湧向南方。
不到一個小時,流形們集中到了甯城北郊。
它們沿着過水區域,專挑地勢低的地方前行,這樣可以使他們更靠近南方,而不會被半途阻下來。
于是,它們輕易的找到了洪水在最南邊的所在,那是一個深入城北的突出部,猶如一汪臨時的湖泊。
“有人!我聞到肉香了!”
“哈哈,是難民的臨時營地,就在水邊上,真以爲我們登不了陸呢,夥計們,準備開飯了!”
“等等,這入口周圍的樹怎麽有些奇怪……”
臨時湖泊的入口處,流形停了下來。
它們赫然發現,這種數十米高的樹造型奇特,像長了腿,數量還不少,足足上百個。
“這是他們的樹人,會動……”
女聲正解釋着,又一個聲音突然驚呼道:“這不會是廣播裏那種‘救援樹人’吧?他們真的要救援?核打擊是假的?”
“你不會是騙我們吧?”
“這是我冒死偷聽到的,千真萬确。”女聲斬釘截鐵。
“她沒說謊,救援樹人一動不動杵在這裏幹什麽?要救人它們早動了,距離核打擊也就一個小時了。”
有聲音分析道。
“是啊,這些家夥這麽大,行動肯定慢,等它們去救援,早特麽晚了。”
“八成是來防我們的!”
“防我們?防個屁!做做樣子,充其量讓食材們心安罷了!”
一個聲音大大咧咧的說着,遊向那些樹人,轉悠了半天,樹人們一點反應沒有。
其他流形見狀,紛紛發出一陣戲谑的嘲弄,水波激蕩,争相湧入臨時湖泊之中。
“岸上全是白嫩的小娘皮,我都不敢想多香!”
“是啊,好久沒見過這麽幹淨的食材了。”
幾聲簡短的評頭論足後,流形徹底沉寂下來,進入了蟄伏捕食階段。
水面無痕,流水無聲。
水痕潤透了幹岸,蔓延出一圈洇濕。
“開燈。”
也許是周邊安靜到壓抑,甚至有些肅殺,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岸邊響起。
随着一陣清脆的咔哒、嗡鳴聲,臨時湖泊的周圍突然亮起的淺淡而柔和的暈光。
整個水面籠罩起柔和的紫色光芒,平添了一種夢幻迷離的色彩。
“好美呀。”
岸邊一個舉着燈的花匠,甚至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驚歎。
然而,水面卻在此時猶如沸騰。
原本潛伏到岸邊,準備如豹子般躍出,給出緻命一擊的流形逆湧回流,突然失去了目标。
令誰也沒想到,人類眼中的柔光,在流形看來,堪比太陽氦閃。
紫外線過曝!
流形在頃刻間失去了視覺感知。
似乎意識到了什麽,它們瘋狂的往後退卻。
然而就在此時,有抽水機的聲音響了起來,還有什麽東西在拍打水面,掀起一陣浪湧,各種嘈雜頃刻間擾亂了流形們的方向感。
它們抓瞎般亂竄,有的流形甚至如無頭蒼蠅般滾上陸地,一個附近的樹人随即俯身,用手裏的豬籠草将其兜了起來。
“那,那,還有那裏!”
守在外面的樹人動了,它們身上亮着大功率紫外燈,聚集在入口處,裏裏外外的疊了幾層,
在安晴的指揮下,有的樹人如抄網豐收着洄遊魚群的漁民一般,不斷的撈取着什麽。
而有的樹人則背負着更大的豬籠草口袋,将前面樹人撈取的‘大貨’收入袋中。
袋中裝滿了石灰,滾滾白霧從口袋中升騰出來。
身着全複式源質裝甲的蒼白薔薇靜待片刻,從石灰中撈出凝縮的源質,轉身交給低級的花匠小夥伴。
“我也看到了,這裏一隻,那邊還有一隻。”
流形失去視野的同時,具備流形視野的花匠滾雪球般增多了起來。
此消彼長,攻守易型。
直至每一個指揮樹人的花匠,都能看到那些在水中亂竄的扭曲身影。
“它們已經不是人類了,一個也不要放過!”
幾個樹人轉身,回手撈回幾個輾轉到邊緣的漏網之魚;
更多的樹人挪動步伐,排着隊涉水并進,它們的探照燈左右搖擺着,如熟練工般,不斷的将流形撈取到石灰袋中,蒸騰起更多的霧氣。
“我們投降!”
“放我們離開吧,我們不會再侵擾你們了!”
水面上突然凝聚起一個透明的‘水人’。
“原來會說話呀。”
一兜石灰當頭澆落在水人身上,一個樹人順手抄底,連水人帶石灰撈了起來。
樹人上的花匠小姐姐笑道,“嘿嘿,第十九個!”
柔和的暈光持續到後半夜,女孩們的細膩體現的淋漓盡緻。
有的流形自知逃脫無望,硬生生将自己擠入地底的淤泥中,但還是被樹人仔細的從土裏摳了出來,裝到兜子裏。
整片水域被前後清理了幾個輪次,實在撈不出什麽後,樹人們才湊到一塊,将口袋集中起來,由蒼白薔薇帶領着清點起流形源質來。
安晴則按照陳牧舟的要求,将花匠暫用的流形源質從她們身上剝離出來。
由于不是脔源質,安晴沒法直接‘抽離’,但這并沒有難倒身爲源體的她,剝離的過程,沒有花匠小姐姐受到傷害。
“清點完了,總共655塊。”
師念念打着哈欠道,“竟然有這麽多!”
“656塊。”
安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以防萬一,我留了一塊。”
她笑了笑,“帶大家回去休息吧,過幾天等事情都處理完了,到酒店來,你們園丁哥請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