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存在……”

陳牧舟若有所思。

以他樸素的認知看來，存不存在，是一個客觀屬性，跟他者無關；

但是，‘存不存在’這一事實，又需要認知來判定。

作爲認知側的司主，司脔顯然意有所指。

海洋中還有能讓人‘不存在’的東西？那麽離譜的麽？

[公子，思路。]

就在陳牧舟發散思維時，司脔提醒一聲。

“呃……”

爲了擊殺司霧，司脔針對性的創造了自己的蟲霧，它是嚴肅且認真的。

陳牧舟其實并沒有什麽思路，隻想套點話，了解些細節，但司脔慷慨的回答了他所有疑問。

就如同它給使徒慷慨的分發司主的異化能力一般。

司脔是有些‘魄力’在身上的。

他急中生智道：“我在黑霧不遠處，看到了你的環境覆層，那些都是肉吧？”

[是的，肉與骨，甲與脂。]

“小脔脔，其實你的覆層跟司霧的本體很近了，你完全可以把覆層調整成一個‘巨肺’，在周邊創造出一片負壓來。”

“就像吸塵器一樣，把司霧一口悶了。”

陳牧舟現編了一個。

[公子，方法不錯。]

[但司霧會逃，覆層無法移動。]

“你用嵌合蟲追它，它一樣會逃。”

[公子，妾身說過了，嵌合蟲有速度優勢，且數量足夠，司霧逃不掉的。]

陳牧舟道，“太理想化了，而且，把紅霧全部追上吸收，得浪費多少時間？”

“你拖的越久，司霧脫離的可能性就越大，等拖到天黑，它往夜色中一躲，你有把握一絲不漏麽？”

他找到了跑火車的感覺，逐漸把瞎扯的圓了起來：

“小脔脔，你不如用嵌合蟲故意圍三缺一，控制它逃跑的方向，讓它往你的覆層上撞。”

“速戰速決，才是你該考慮的！”

[多備陷阱！萬無一失！]

[公子，多謝了，妾身今日便會動手。]

“……”

意識到自己提前了司霧的死期，陳牧舟癟癟嘴，他也算通過了司脔的考驗，準備結束通話。

豈料這時司脔突然感慨一聲：

[得遇公子，妾之幸也。]

“……”

陳牧舟一怔，總感覺司脔的女王音忽然有了人味，他鬼使神差道，“小脔脔，讓我看看你呗？”

[公子，何意？]

“你剛才不是直接發送了畫面過來嘛，讓我看看有你的畫面呗。”

[……]

“怎麽了？”

[公子，不可！]

“咋了？怕吓到我？我膽子可大了……”

[不……不是！]

[公子，妾身乃萬脔之主，血肉之基，生靈之座，無實形，亦無實體。]

[妾身去準備覆層了。]

“……”

通訊迅速中斷了。

“啧！唉！”

“還想忽悠司脔變個美少女來着！”

陳牧舟暗歎一聲，上次讓司脔變聲那一套，看來不起作用了。

還沒開始忽悠，竟然就結束了。

司脔甚至用的是和上次同樣的說辭。

“也罷，樂子而已。”

陳牧舟說着，迅速起身，去四樓找了白梧，說明來意。

他要确定一個疑問，那就是司霧狂的資本到底是什麽？

他懷疑那團紅霧，或許隻是司霧故意搞出來的假目标，要不然不會這麽有恃無恐。

有172種逃生方法，的确像是一個司主該有的逼格。

“展堂哥，它問你怎麽知道那是它本體的？他問你是不是很漂亮！”

白梧回應道，“它說，那裏面的微生物都很珍貴的，是它從各地霧區優中選優搜集起來的，各種稀有品種都有，甚至還有南極古菌。”

“……還真是？！”

陳牧舟直接傻眼，“它怎麽這麽虎？”

“展堂哥，它說不用擔心，除了那702種方法外，它還有一張強大無比的底牌。”

白梧又道，“隻要它亮出底牌，十個司脔也不夠看。”

“剛不是172種麽？”

陳牧舟嘴角直抽，總覺得不怎麽靠譜，他又耐着性子問道，“它到底有啥底牌？”

“爆棚如虹的好運。”

“……”

陳牧舟算是徹底服氣了，司霧對此完全不當回事，形不成有效交流，感覺沒什麽意思，他随口交代了幾句，便告别了白梧。

“看來，司霧這邊的利益，得從其他渠道找補一下了。”

他嘀咕一聲，顧自唏噓道，“尊重他人命運吧……”

“到哪兒去搞一台顯微鏡呢？”

……

……

殷堡外圍，一片血肉的覆層突然如海浪般翻湧起來。

“？”

與這片脔環境針鋒相對的，是一片形如外星世界的茸環境。

兩者交鋒處，一片茂盛如林的巨型眼柄似乎察覺到了什麽，簌簌散落出陣陣孢子雲。

不多時，一個灰發紅瞳的少女乘坐着一枚懸浮着的金屬四面體飛了過來。

“司脔，終于，又瘋了。”

看到這片過度活躍的覆層，司茸驚訝之餘，又隐隐有些期待。

她召喚出一個巨大的圓頂蘑菇，然後跳到蘑菇頂上，坐了下來。

随着她的動作，金屬四面體解體成一些更小的四面體，繞飛在她身側。

她雙手托腮，一雙紅瞳直勾勾的盯着脔環境的變化。

而她身旁，更多的眼柄子冒出來，與她一道圍觀着司脔的發瘋表演。

在這厚厚的一層眼柄之後，帶有強腐蝕性的速生攻擊菌群早已蓄勢待發，

但司茸很有耐心，她靜靜的看着，等待着……司脔權柄的掉落。

在她的注視下，脔覆層翻騰的浪潮中，逐漸湧現出一些突起，那是一些迅速成型的骨骼，

很快，骨骼上有了筋絡、有了血肉，有了皮膚和毛發，最終竟成了一個個身材容貌各有千秋的美貌女子。

“納尼？”

司茸驚訝的合不攏嘴，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對司脔的認知。

她不知道是，不止是殷堡周邊的這邊脔環境，東側海岸的紅霧旁，更南方深處，但凡有脔覆層的地方，都出現了這詭異的一幕。

各種風華絕代的女子誕生又消失，生動的诠釋着什麽叫紅粉骷髅。

而覆層之下，權柄的指令在血肉中回蕩。

[調取基因目錄，脊索動物，人類。]

[氨基酸庫已激活，金屬元素富集中，正在調整能量分配，演算進行中……]

[生長，優化，篩選，評分……]

[即将進入第二十一輪……]

[理想行走體已确認，綜合評分，完美無瑕。]

[目标匹配度100%。]

[人種：神州。]

[性别：女。]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