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嘶,這麽堅挺的麽……”
聽着小白實時更新的地底情況,陳牧舟臉色有些扭曲。
腬像是一台不知疲憊的盾構機一般,瘋狂在地底打洞,追蹤着疼月的下落。
整個蟻群跟她周旋起來,都有些左支右绌,但腬卻完全沒有強弩之末的樣子。
“啧,難道她是核動力的?”
陳牧舟汗顔,他實在搞不懂她不竭的能量是哪兒來的,單從‘做功’這一點看,把她全身肉當燃料用掉,也不能移動這麽多土石方。
而且她輸出功率高的驚人。
“真特麽見鬼了……”
“……她都不耗氧的麽?”
陳牧舟清楚,腬在前面挖的時候,蟻群也在跟着埋,她一直置身于逼仄的密閉空間中,竟也呼吸如常,沒有一點缺氧的迹象。
“我還不信了。”
他皺眉嘀咕道,“中型探索隊一天的收入是多少來着?”
他算了個賬,在夢界發了條公告。
“小白,她現在距離地面多遠?”
陳牧舟問了一聲,随即發動了車子。
小白思索片刻,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高樓。
“五十米……”
他沉吟着,又問道,“那幾個标記點的蟻穴打通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小白搖搖頭,她癟嘴解釋道,“我帶來的蟻群都要被她殺光了。”
“那集中一下,隻打通這一個吧。”
陳牧舟安撫似的揉了揉小白的腦袋,調整策略道,“能把她引到這個位置麽?”
“能!”
小白做出肯定的回應,随即進入微操,
陳牧舟則驅車回到了小院附近,停在了距離小院數百米,卻能看到小院動向的地方。
約莫半個小時後,小白睜開了眼睛,“通了,人被引過來了。”
“好極了。”
陳牧舟點點頭,腬抵達了标記點,進入了鐵血信标的鎮壓範圍。
确切的說,腬在信标正下方五十米處。
“把她拖在這裏,跟她周旋。”
“嗯。”
小白點頭,繼續實時彙報着地下情況。
“她還在挖,想搶那個疼月。”
“蟻群又死了好多,不過蟻穴也被螞蟻的屍體堵死了。”
“咦,她速度好像慢下來了!”
“糟了,她搶到疼月了!她開始往上挖了,她想回到地表!”
小白的聲音急切起來。
“别急,讓她搶就是了。”陳牧舟問道,“着重觀察下她的力量,呼吸,看有沒有什麽異常。”
“她喘粗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。”
小白道。
“呃……怎麽不早說。”
陳牧舟咧嘴一笑,神情亦爲之一松。
還得是軍座大人!
如果說腬是超人,那鐵血信标,就是針對她的‘氪石’。
“她呼吸好像加劇了,動作也慢了……”
小白又道,“但她往上挖的速度還是很快……”
“這就可以了,這代表着她有消耗,她開始缺氧了!”
陳牧舟回應道。
這隻是開始,腬越向上挖,離信标越近。
她會不斷的被削弱、被消耗,而且,她手裏還多了一個累贅。
“五十米……”
陳牧舟唏噓道,“這可不是簡單的五十米……”
似回應他的話一般,一輛卡車出現了,它滿載着一車土方,駛到小院的院牆附近,将土方傾瀉下來後,便掉頭離開。
之後,更多的土方車陸陸續續趕來,小巷,院牆和小院,肉眼可見的被堆高,填埋起來。
陳牧舟結合中型探索隊一天的收入,在夢界挂了一單生意,訂了五百車土方。
現在是到貨時間。
“她有些挖不動了,啊,她開始拿螞蟻腿挖起來了……”
聽到小白的描述,陳牧舟淡淡點頭。
堆高地表不是目的,将堆出來的土方壓實成漏鬥狀,不斷往裏填土,才是他給腬準備的地獄。
但填土工作還未正式展開,小白就稱,腬已經不動彈了。
腬在距離地表不足兩米處停了下來,不再有所動作。
“現在,輪到我們不着急了。”
陳牧舟點點頭,他撤掉公告,給這些送貨的土方車結了單,耐心的等待着。
期間,沈語棠醒了過來,見到小白,竟吓了一跳,恭恭敬敬地喊起了女皇陛下。
小白因爲被感官劫持過,也有些怕沈語棠,雙方疏離又窘迫的樣子,說不出的怪異。
陳牧舟給她們分别找了點事做,才消解了車裏的尴尬。
小白繼續盯着腬,沈語棠則被打發去夢界,消除疼月在宛城留下的餘韻,
現在已經無需鬥法,她處理起來不會再危及自身。
不過在她進入夢界之前,陳牧舟讓她給繁盛之子發了一條命令。
事已至此,沈博宇和他的商隊,已經沒有保留的必要了。
“守義,我好像變厲害了……”
沈語棠進入夢界沒多久,便退了出來,她俏臉上洋溢着一抹激動,眸光灼灼的看了過來。
“怎麽說?”
“雖然還是一對一連接,但這一次,我把他們的感官糾正了!”
沈語棠興奮道,“都不用扭轉成積極的感官,我直接讓他們恢複正常了!”
“還有這好事?!”
陳牧舟一怔,他上下打量了沈語棠一番,“小羊,你進階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沈語棠搖頭,“但我能感覺到,我變強了,就好像打開了什麽瓶頸一樣……”
“瓶頸?門檻!”
陳牧舟神情一愕,沈語棠的話,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測——代行者真的存在一道門檻!
“那會是什麽呢……”
他皺起眉頭,結合沈語棠今天的遭遇,思索起來。
她今天做得最多的事情,就是在夢界做打螺絲女工,她還堅持了下來!
“重複……是一種力量!”
陳牧舟瞬間聯想到‘戈培爾效應’,在結合沈語棠與疼月的對抗,他突然有了一絲明悟。
從最本質出發,她們對抗的其實是‘信息’!
不斷刷新的信息,不斷生成又被修正的信息……
“代行者門檻……”
陳牧舟感覺自己又掌握了一塊拼圖碎片。
耐心的等待了三個小時後,再三确認腬和疼月都沒了動靜後,小白在陳牧舟的授意下,将剩餘的蟻群集中過來,展開了對兩位從司的挖掘。
随着一個兩米深的洞口被挖出,被埋了大半天的兩位從司重見天日。
兩人緊閉雙眼,不知生死,
腬一手摟着疼月,一手握着一根螞蟻的前肢,仍舊維持着挖掘的姿勢。
“她……好幹淨呀。”
沈語棠突然開口道。
“是過于幹淨了。”
陳牧舟皺起眉頭,腬一開始是在徒手挖掘,後期脫力了才拿起蟻腿,但整個過程中,她身上竟一塵不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