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月都回來後的一整個上午,陳牧舟都在對外發消息。
中午吃過飯後,陸陸續續開始有消息返回來。
盟約回消息稱,離散調用中藻類調用不足,沒有陳牧舟提到的‘矽藻’。
花匠研發組發來了‘土地肥力測試報告’:
研發組按要求,對各種根系調用進行了極限測試。
在盟約各個分基地,根據不同土質環境,在不施加外來肥力的情況下,對生成異化植物的狀況進行了反複測試。
生命對無機環境的物質索取的極限在哪裏?
陳牧舟心中大抵有了概念。
花匠們在實驗地生成異化植物後,立馬連根一起收割,反複數十輪後,土地肥力迅速貧瘠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針對性的舔地植物随後進場,在枯竭的肥力中榨取最後一絲價值。
如用異化菽麻舔掉土層中的氯酸鹽,用稭稈類舔掉矽酸鹽,再用白刺,沙棘等異化植物來回收尾,直到榨無可榨。
“呵,大白同學夠狠的,什麽針對性的植物都拿了出來。”
陳牧舟默默點了個贊。
陶白白在報告中稱,如果結合上藻類植物,在極限苛刻的條件下,憑光合作用,理論上,異化根類可以從無機界榨取到的物質總量,比重可達整個藍星質量的百萬分之一!!
“這可真是個天文數字!”
陳牧舟愕然點頭,他自然不是在開玩笑。
因爲他用司零超算計算過,以藍星爲參照物,哪怕是百萬分之一,也不容小觑。
這個生物量,已經相當于将十米厚的脔覆層,鋪滿整個藍星!!
“有這麽多有機質,一百個小脔脔也能過冬啊!”
陳牧舟唏噓着搖頭,“可惜是極爲苛刻的理想狀态,這已經接近植物的固碳極限了……”
“但,思路是對的。”
“跟真正的‘無機環境’比起來,生物真是輕如鴻毛啊。”
陳牧舟回到沙發上。
要想讓尾大不掉的司脔和司茸和平過冬,她們不打架,又不被新生黑馬踩下去,隻能借助外物供養。
而能供養她們的最佳選擇,當然是‘根’。
極限肥力測試,測的其實是盟約在入冬前,能存儲下多少有機物。
當然,肯定用不了那麽多。
而且,月都這一趟,讓他尋到了‘根’之外的備用方案。
如果說,光合作用,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化學反應,固氮作用,是第二偉大的反應,那麽陳牧舟認爲自己發現了‘第三偉大’的反應。
血肉熔爐地下熱泉裏的嗜硫微生物,可以直接将熱量以化學能的形式存儲在體内,其累積出來的有機代謝物,甚至成了血肉熔爐的物質主體。
而同樣有‘硫磺味’的髓堆散熱管,則将這種能量轉化形式運用到了極限——由于熱量被轉化爲化學能封存起來,它甚至可以用來制冷。
而髓堆的爐渣,這種特殊的固體‘代謝物’,完全可以将其稱之爲‘固封的熱量’,
從它爆炸的效果看,它的能量密度可能比石油還要高!
陳牧舟索性借‘髓’之名,将其命名爲‘髓質’。
“将這種固能方式擴大規模,便是一個完美的平替。”
“光和熱都齊了……”
陳牧舟點點頭,“現在開始爲過冬做儲備,應該可以給小脔脔一個滿意的答卷了。”
“當然,開源還得節流,準備好外來供養,也得減少自身損耗。”
“隻可惜,司霧的權柄沒了,憑大氣微生物的固氮微生物和古菌,也能将第二偉大的反應拿下。”
“啧啧,這個瘋子!”
陳牧舟突然肉疼的歎了口氣,随即搖了搖頭,基于‘髓質’的誕生邏輯,考慮起大冰箱的問題。
“要是盟約有矽藻調用的話,我倒是有個簡單的辦法,可惜她們沒有……”
“反正月都是小脔脔的地盤,讓她搞去得了。”
這麽想着,陳牧舟将他的和平過冬方案,以及測試抗寒性的設想和操作方式給司脔發了過去,便不再理會。
沒想到,信息轉瞬變成已讀,司脔直接撥了個腦内視訊過來。
[公子,設想是好的。]
司脔俏臉認真,開門見山道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嘴角一抽,“小脔脔,我身邊就有塊覆層,你變個人過來,我們當面聊。”
[還是不了吧,妾身不舒服。]
司脔抿起殷紅的唇瓣,一臉抗拒。
“?!”
“你不是包治百病嗎?你等一下,一個行走體怎麽可能不舒服?!”
[是……是覆層不舒服,認知庫過熱……]
“……”
陳牧舟顯然不信,但想到司脔的‘淚失禁’體質和落荒而逃的行爲,他姑且放她一馬。
過猶不及,反正她跑不了。
“脔脔,方案有啥補充的嗎?能做到嗎?”
陳牧舟問,“特别是那個大冰箱……”
[沒有什麽是妾身構建不了的。]
[妾身會把熔爐和髓堆利用起來。]
“那行。”
陳牧舟滿意點頭,“那我們來說說,脔系和茸系的嵌合問題。”
[?!]
[公子,恕妾身不能接受。妾身接受與司茸休戰,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!]
“脔脔,咱别這麽固執。”
陳牧舟蹙眉抿唇,
“茸茸的異災權柄,有個優化的很不錯的‘耐受’調用,做了嵌合後,不隻是抗寒性,它可以增加脔系全方位的抗性!”
“有了它,你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認知庫過熱了!”
[公子,那本來就是妾身的權柄!]
司脔鳳眸立即淬上了冰霜。
“……呃!”
陳牧舟尴尬撇嘴,隻道是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司脔這也是在拿‘羊咩咩’的事情點他呢。
[公子也不必擔心妾身的抗寒性,等冬天來了,妾身會在覆層上鋪滿北極鴨鴨絨!]
“……”
陳牧舟又是一怔,一腦補覆層上鋪滿鴨絨的樣子,他嘴角直抽抽起來。
他倒是知道北極鴨的抗寒性,據說它們憑借一層細密的抗寒絨層,能在零下110c撒歡,
他之所以沒提及,是因爲這類生物本身體溫高,血循環旺盛,和覆層低能耗蟄伏龜息相悖。
而且,全覆層長毛,大小一千六百多片,那可是大動幹戈,這一番耗損将是天文數字,遠不如他的方案節省。
“脔脔,我還得仔細給你分析分析,這事兒隻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”
陳牧舟問道,“脔根嵌合的時候,你覺得最難的地方在哪?”
[妾身覺得……都很簡單。]
“……”
“那是因爲你隻是在配合,事情都是我做的!”
陳牧舟無奈攤手,“理論上,由于根系細胞壁的存在,你倆壓根就嵌合不了,隻能相互寄生……
“是我從你倆的調用庫裏找了有類細胞壁的水螅,沒有細胞壁的裸藻,嘗試了無數次,以點帶面,才完成了兩系嵌合……”
[公子,辛苦你了。]
“我的意思是,茸類也有細胞壁,我們何不趁熱打鐵,順手做了呢?”
陳牧舟道,“你倆嵌合早晚的事,還得趁現在熟練呀,等時間久了,忘了怎麽整的,再折騰起來,那可就麻煩大了!”
[……]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