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嘿,嘤嘤!”
“?!”
司霧當着陳牧舟的面發起癫來。
這或許不是她的本意,陳牧舟注意到,她藏在頭發下的面孔,正痛苦的抽搐着。
“你沒事吧?”
陳牧舟愕然問。
“嘿嘿嘿,陳牧舟,我沒事!我……我馬上要成司主了!”
司霧咧嘴笑着,雙手撕扯着自己的頭發,像一條蝦子一樣,滾倒在地,扭曲的打起擺子。
她試圖控制自身,四肢胡亂的抓撓着,最終将雙手和腳趾深深的嵌入她腳下的土地,但這不能抑制什麽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并沒有雙目失明,他也顧不得‘司主’什麽的,迅速俯身,将司霧扶起來,固定在臂彎裏,試圖幫她緩解一下。
鼻息間彌漫着一種綿綿的香意,像某種香甜的奶油,全然跟司霧的形象氣質不符。
“陳牧舟,你……你等我一會,我再……再跟你玩,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司霧打着擺子,艱難的擠出一個笑臉。
“玩雞毛!”
陳牧舟臉色一變,作勢要把司霧放開,“什麽情況?你在搞什麽飛機?就算真成了司主,怎麽會是你這副樣子!”
“咕兒,别……别放開!”
“陳牧舟,我……我行的!”
司霧擡手抓住陳牧舟的衣擺,掙紮着仰起臉蛋。
随着她的動作,封印着她顔值的長發自然垂落臉畔,露出那張因痛苦而漲紅的清麗容顔。
清亮的眼眸侵染着認真的瘋狂,櫻唇弧度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口整齊的貝齒,
‘嘿嘿’聲壓抑的從齒縫中飄出,說不出的感覺。
“陳……陳牧舟,咕兒,我……我不掙紮,不會……傷害你,所以……别放開!”
司霧死死抓着陳牧舟的衣擺,不願放開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停下手中的動作。
他後知後覺的發現,自從他把司霧抱起來後,她便立即停止了掙紮的動作。
她在壓抑的忍耐,手腳因此而痙攣。
她如猴子般上蹿下跳,抗着他健步如飛,被炸飛出去跟沒事人一樣,
如此非人的體質,真要在他懷中掙紮起來,他必定遭重。
更何況,司霧還說,她馬上是司主了。
陳牧舟仿佛理解了什麽,注意到司霧的眸中閃過一絲祈求,他默然點頭,收緊了臂彎,總算是讓她的眉眼舒展開來。
“司霧,你現在告訴我具體狀況,我幫你想想辦法。”
陳牧舟從未遇到過這種狀況,他也不認爲司主進階會整出這麽多事來,
但他也知道,吸收了這塊從司源質後,司霧進階并不是難事,
因爲她掌握的異化方向太特殊,獨一份的混沌湍流,也隻有她能重新拾起來。
“陳牧舟,咕兒,我……我行的,嘿呃呃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整個大無語,“先别說你行不行,我要知道你現在的感受,你感覺到權柄生成了嗎?”
“就……就快了……嘿嘿呃……”
司霧應道。
“吃了。”
陳牧舟想了想,摸出一片銀杏葉,塞到司霧口中。
他要把司霧的晉升隔絕在朊的探查之外。
司霧幾口咽下,道,“咕兒,我……我還吃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強行控制自己不要跟着癫起來,直接把司霧提到第六夢界。
不計代價的疊夢後,他總算從司霧的隻言片語中,搞清楚了她面臨的狀況。
“特麽的,瘋子!”
陳牧舟被整無語了。
吸收了這塊從司源質後,司霧完全可以重拾‘霧’的異化方向,重臨司主,
但她偷聽了他和司脔的談話,知道他們需要‘胾’的異化能力,
而在之前,她不斷的向司脔軟磨硬泡之下,司脔無奈把‘胾’的源質給了她。
所以,司霧就想,直接進階成一個同時擁有‘霧’和‘胾’的 司主。
可司霧完全理解錯了他和司脔的意思。
陳牧舟和司脔預期的,是一位‘胾’的從司,但司霧她還想當司主!
事實證明,她過于自信了。
剛吃下銀杏葉沒多久,權柄便生成了。
但這是一枚‘兩摻’的權柄,一半霧,一半胾,
司霧這個瘋子,隻将霧的異化方向重拾了一半,便扭頭與胾死磕起來。
完整的異化方向被打成了碎片,碎片又被人爲的嵌合在一起。
這種權柄,在繁盛界有一個通俗的說法,叫‘異災權柄’。
它的誕生,意味着墜落。
也就是說,夢界之外,此時此刻,司霧已然墜落。
好在,憑借混沌湍流,司霧成了不需要無源語,就能遊離在無知和認知之間,在繁盛界苟住的存在,
這也是她在當司霧時候,瘋瘋癫癫的原因。
“但這畢竟不是真正的司霧權柄。”
陳牧舟強忍着把司霧暴打一頓的沖動,将疊夢扭轉爲滞夢,希望能爲她争取點時間。
“陳……陳牧舟,咕兒,你……你玩嗎?”
司霧清澈的眸子似乎因墜落而暗淡,她或許也意識到自己做了個大死,竟擡手托了托胸脯,“嘿嘿呃……趁,趁還能玩,給你玩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嘴角一抽,“你活下來,我就玩。”
“那……說好了!”
暗淡的眸子漸漸亮起,司霧提醒道,“是……是軟的!”
“真的嗎?我不信!”
見司霧有了抵擋墜落的念想,陳牧舟松了口氣,“老實待着,我出去看看,等我回來。”
“咕兒,我……我等!”
司霧認真點頭,“陳……陳牧舟,我們說……說好了!”
“說好了!”
陳牧舟肯定的點了點頭,閃身退出了夢界。
“唉,小脔脔跑得太快了……”
陳牧舟歎了口氣,抱起司霧柔軟的身軀,往熔爐外走去。
鼻息間又蕩漾起那種綿密的奶油香氣。
“人不可貌相啊……”
他皺了皺鼻頭,探手撫開司霧臉畔的長發,看向那張精緻的俏臉。
很久以後,他才知道,這種香氣是‘樹花苔香’,是地衣的一種,
地衣不髒,司霧的涼拌地衣,是頂頂好吃的一道開胃涼菜。
走了不多時,陳牧舟便聽到了天際傳來的呼嘯聲。
他擡頭看向東方,銀色的天梭如同一枚對地攻擊的導彈,徑直沖他而來。
在距離陳牧舟咫尺之距,天梭畫了個圈停了下來,并第一時間打開了一面外殼。
陳牧舟将手探入天梭内部,摸出一枚紫色的立方晶體。
腬權柄……永不墜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