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‘意識空間’迅速在第六夢界展開。
這是姜晨曦發起權柄戰後,所有的感知見聞,在夢界中的同步呈現。
陳牧舟對此并不陌生,他與艦娘試驗‘權柄戰’時,已經熟練掌握了這種操作路數。
這也是陳牧舟選姜晨曦做權柄戰主攻手的原因:
她的意識觸角可以遠程發起權柄戰,而她又能爲目标的意識域搭建‘意識舞台’,使之呈現爲其他人可理解的畫面。
“艦……艦長!!”
入眼的畫面讓姜晨曦一陣怔愣,不知所措的看向陳牧舟,“……我是不是進錯了?”
“錯倒沒錯……”
陳牧舟舔了下嘴唇,認真審視一番,下意識的調出了衛星圖,“我先比對一下……”
司顔的意識空間裏展開的,竟然是一個‘相反應釜’。
沒怎麽正兒八經的比對,陳牧舟就發現,眼前的‘相反應釜’和顯化大平原上那個是同步的。
仿佛是一比一複刻的數字孿生。
“這是……某種遙控機制?”
陳牧舟疑惑的皺起眉頭。
沒有語言壁壘,沒有封裝之牆,隻有不斷流轉變化的顔色湧動。
“艦長,要不我先交互一下試試?”
姜晨曦問了一聲,就要上前觸碰眼前的顔色。
“晨曦,先别急!”
陳牧舟立即拉住艦娘,視線卻一直落在不斷變化的顔色上,不多時,他聲音突然一變,“我大概知道……這是個什麽東西了……”
這些‘征伐厮殺’的顔色,就像是三維空間中的分形幾何結構,像活物般不斷生長變化,由宏及微,仿若擁有無限的細節。
“關鍵,就在這個‘無限’上……”
陳牧舟對此并不陌生,他見過司脔的‘π’,差不多也是這樣。
隻是,他與司脔權柄戰的時候,是和她面對面開啓的,沒有借助姜晨曦這個中間人,也就沒有‘意識舞台’這種具象化的東西。
但這不妨礙他勘破本質:
司脔将她相關的有效信息,都編譯進了‘π’,藏在‘π’的無限不循環小數中。
“信息熵!”
陳牧舟目光灼灼,“提高信息的複雜度!”
“哦豁……”
他感覺自己get到了關鍵。
“增加信息熵,莫非是語言的上位平替?”
這麽想着,陳牧舟回憶起自己與司脔權柄戰時的細節。
旋即,他便苦笑着搖了搖頭。
他和司脔搞那一出,司脔處于對他完全不設防的狀态,相當于把‘虺’權柄白送給了他,
這也使得他壓根沒有感受到‘π’給司脔提供的攻防效果加持,他也沒往這方面去拓展思維。
“至少邏輯鏈條是清晰的……”
陳牧舟連連點頭,由于他看過司脔的‘π’,所以他知道,司脔是怎麽編譯‘π’的。
不管怎麽提高信息熵,增加複雜度,司脔首先要明白自己做了什麽,整了個什麽東西。
如此,等到解譯時她才能看懂,所以她仍舊需要‘表達方式’來完成編譯,
司脔選擇的仍舊是語言。
在得到‘成爲π’這個思路時,司脔的語言庫已經丢失,而她又沒有重新去搜集那七千多門語言,所以她直接用神州語對‘π’進行了編譯,
這其中自然有她自己的巧思,比如她借助了覆層‘熔鑄’表達的邏輯,
之後兩人關系解凍,陳牧舟把005給了她,她又用005把這個過程重來了一遍,還加上了一些從他那裏學來的算法,
之前的神州語版本,便被她清庫棄用了。
“這麽說來……”
類比司脔的例子,陳牧舟心中有了明悟。
提高信息熵,并不能簡單的理解爲語言的上位替代,它是有這個效果,但它的本質和用途,都不在此。
它最大的價值,應該是保護它的表達方式。
也就是保護編譯它的算法、信息素、語言、或者其他什麽能表達它自己的東西。
語言在保護權柄,而提高信息熵,它保護的是語言本身!
這其實是一面……表達之盾!
再看向司顔的‘相反應釜’,陳牧舟勾起嘴角,内心通透起來。
要破解司顔的表達之盾,就要先搞清楚她的表達方式,
如果她用的是語言,那就要破解她的語言,才知道她怎麽構建的‘表達之盾’,
但……語言藏在盾的後面!
閉環了!
這層防護,顯然是行之有效的,信息熵越高,‘盾’便越堅挺,權柄越安全!
基于這番思索,陳牧舟明白了司顔的構建‘盾’的方式,‘相反應釜’,那是一片環境!是存在于現實世界中的物質!
完全沒聽說過的表達方式……
陳牧舟慶幸自己拉住了艦娘,如果她上前與‘相反應釜’交互,很有可能面臨‘已讀亂回’的局面,
就像那個經典問題,A和B同時落水,C是去吃火鍋還是去上學,
還有可能被反制。
他一時有些無從下手,但他不想放棄這個珍貴的機會。
“艦……艦長!!”
正當他絞盡腦汁之時,姜晨曦突然驚叫一聲,“司顔她……她先開始了!”
陳牧舟循聲看去,就見那片顔色似乎是‘紅溫’了,暖色、柔色等色系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退卻,取而代之的是警戒色、陰冷色……看起來壓抑而猙獰。
而姜晨曦的雙腳,則被困于一灘血紅色的墨迹之中,紅色如逆流之血,開始沿着她的小腿往上蔓延。
她又驚又急,卻還是硬着頭皮挺着,求助似的看向陳牧舟。
“别慌……”
陳牧舟拍了拍艦娘的發頂,“我們全算力疊夢,防的就是這個。”
随着他話音落下,逆流的血迹、顔色的變化,如同在瞬間被按下了暫停,一切都定格下來。
第六夢界的疊夢效果發生了區分,集中在了陳牧舟和姜晨曦身上。
在司顔主動與姜晨曦交互的刹那,陳牧舟鎖定了這一瞬,并調用算力将之無限拉長。
這一手,攻防都有效。
隻不過如此一來,司顔的‘相反應釜’如同定格,隐藏在它變化動态中的信息,便無法輸出了。
不過……這已經不重要了。
在陳牧舟看來,這片‘顔色’哪怕定格下來,也蘊含了足量的信息,足夠他分析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