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城與靈城的連線之間,一堆‘嘶哇哇’亮着秃腦殼,如漆黑的潮水般湧動着。
黑潮湧動的上方,一道倩影坐在一朵如同凝結成實質的黑色雲團上,與黑潮同步行進。
[公子,要做什麽?]
前後兩道信息,讓異形潮産生了浪湧般的擴散波紋,但并沒有停下奔湧的勢頭。
第一條消息,是讓異形潮截殺可能從此路過的司韻,于是黑潮散布、展開、轉向,做好了迎擊的準備,
但後腳緊接着跟過來的第二條信息,竟是對第一條的駁回,
黑潮于是重新歸位,集結成一個碩大的指向涵城的箭頭,繼續按原計劃,前去與那台滅災機彙合。
然而,黑潮湧動了不多時,又一道信息發了過來。
[這……這些都是!……]
如同一枚石子丢入池塘,一道漣漪在黑潮中蔓延開來,整片黑潮爲之一滞。
漣漪的正中,一頭異形女王止住步伐,身上排氣管不住嘯鳴。
[都是異化方向,公子……]
[優質的大腦,如雲的巧思!]
異形女王‘嘶哇哇’了幾聲,便凝神沉默下來,黑潮的湧動像是在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,定格在原地,湧動的聲浪頃刻間熄聲,靜谧非常。
[……妾身愚鈍,竟無所感。]
不足刻把功夫,異形女王身形一晃,失落的擡起碩大的頭顱,
[公子所言有理,妾身已是司主,或許沒有‘二次覺醒’的機會。]
[可惜,如此多的奇思妙想……]
“脔主大人……”
異形女王正兀自惆怅之際,一朵黑雲翩然飄至,黑雲化作一道窈窕的人影,雙手助力,将楚霜染平穩的放置在異形女王身前。
[怎麽了,小螟?]
異形女王擡頭看去。
“脔主大人,霜染……得到了這個。”
楚霜染擡起素手,将一個巴掌大的圓環,呈現在司脔面前。
圓環内外兩層,彼此不連接,中間似乎填充着不明膠體,外環上有齒,看起來像一個帶軸承的齒輪。
[!!]
異形女王不可置信的‘嘶哇哇’一聲,
[小螟,這是……權柄!]
“老爺的消息……霜染有認真看過,那是老爺想要的……”
楚霜染眸中閃過一絲溢彩,“霜染一想滿足老爺,它就出現了……”
[小螟,你做得很好。]
異形女王肯定的點了點頭,它将權柄接過,又‘嘶’了一聲。
權柄質感奇特,看起來像血肉,摸起來卻如同金屬,稍加擾動,内圈竟可以在外圈内快速旋轉。
“脔主大人,霜染想把它送給老爺,您能幫幫霜染嗎?”
楚霜染又問道。
[公子用不到,妾身可代你移交調用。]
異形女王應道。
“那……那脔主大人,霜染能不能用它,來交換您的虺權柄?”
楚霜染忽然低下頭,素手捏住衣角,期待又忐忑的問道,“您之前說,虺權柄是暫存在霜染身上,霜染喜歡它,想……想擁有它。”
[可以。]
司脔沒有多想,便答應下來,習慣了司主終端,她并不在意權柄在誰身上,藍圖的力量更吸引她,
而嵌合之後,還會被公子開發出新的用途,那才是她青睐的力量。
于是,異形女王收下了‘齒輪’,又不由上下審視了楚霜染一番。
“脔……脔主大人,怎……怎麽了?”
楚霜染窘迫的低下頭。
[……小螟,妾身覺得你,很适合虺權柄。]
司脔肯定的回應道。
她并不是無的放矢,節點狩獵的節奏雖然慢了下來,但她明顯感覺到楚霜染對戰鬥的渴望在不斷增加。
一個虺權柄,竟然被楚霜染用出了她都不曾表露過的‘冷血蛇蠍’感。
司脔十分欣賞她的那種奮不顧身的野性,以及由内而外散發的孤僻感。
就像在看人類世界的另一個自己。
而且楚霜染的動力,竟然源自公子,這在司脔心中,同樣是一個加分項。
[走吧,小螟,去涵城。]
異形女王收起權柄,輕輕拍了拍楚霜染的肩膀,黑潮随即湧動起來。
“脔主大人……您,您不把調用給老爺嘛?”
楚霜染殷切問道。
[妾身需要覆層。]
司脔應道,
[你若是着急,可以用你身上的晨曦系統把調用送回去。]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楚霜染果斷搖頭,眸色陰沉。
[既如此,我們先把滅災機挖出來,屆時給公子一個驚喜。]
“嗯。”
楚霜染聞言,張開雙臂,凝如實質的素體分身将她托舉起來,攬入懷中,複又化作一片黑雲,帶着她向潮頭的方向飛去。
黑潮的湧動持續了三個小時,才沖出了顯化大平原。
入夜之時,黑潮趁着夜色潛入了隔離帶,徑直進入了涵城地界,馬不停蹄的忙碌起來。
原本位于市中心的人工湖,如同湧入了一汪黑水,迅速将湖床填滿,又四散開來,散布成一個巨大的六角星結構,
緊接着,反射着月光的秃腦殼在同一時間湧動起來,
發掘,生長的聲音疊加起來,竟不亞于一場小型地震,
由黑潮組成的六角星不斷下沉,土方也不段在六角星的間隙中堆積,一切發生的極其迅速,肉眼可見的高效。
午夜一過,涵城中心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,如同來自亘古的回響,
在悠遠的金屬摩擦與碰撞聲中,一個巨大的黑影顯現出了連綿如山嶽般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