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皇陛下?”
殷靈雎聞言一怔,但也隻是怔了怔,沒有過多的情緒表露,她長睫簌簌輕抖了幾下,眸光鎖定了陳牧舟,平靜問道,“愚可以麽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陳牧舟嘴角一動,這就是超智麽?
她不問真僞,不辨緣由,不驚訝也不意外,隻是向他确認一個結果,情緒不是一般的穩定。
這讓他好奇她剛剛經曆了怎樣的腦回路。
好在,他已經決定讓公主與女帝見上一見,順利的話,他也不是不能讓她主動體驗一下‘門世界’,屆時,他便能親眼見識下超智的腦回路了。
“靈雎,是這樣……”
這麽想着,陳牧舟還是簡單的給殷靈雎解釋了一番來龍去脈,由于已經攝用了銀杏葉的緣故,她随時可以開啓夢界之旅。
“嗯。”
殷靈雎點頭,平靜的接受了陳牧舟所說的一切,似乎還抽閑神遊了一會。
“呃……”
陳牧舟怔了怔,忽而鬼使神差的開口問道,“靈雎,你是不是特别怕你媽呀?”
“……”
殷靈雎側了側腦袋,“師兄,你爲什麽這麽問?”
“emmmm……”
陳牧舟想了想,神色一凜,大膽的從逆來順受,PUA,同一性早閉等角度直言不諱一番。
“師兄,愚是自由的。”
殷靈雎仔細聽罷,不置可否的輕聲應道。
“真的嗎?”
陳牧舟挑眉,“靈雎,你是不在乎這些,還是……”
“愚尊重規則。”
殷靈雎道,“師兄,你無需顧慮,愚會聽你的話的。”
“呃……”
陳牧舟一怔,他懷疑公主把他的話當做了某種試探,這才有了‘顧慮’一說。
他動了動嘴角,索性點頭道,“靈雎,我這麽給你說吧,一段關系僅憑肉體關系,是維系不了多久的……所以,你非要說我有什麽顧慮的話……我顧慮着怎麽才能跟你再進一步。”
“不必的。”
殷靈雎搖了搖頭,面上竟閃過一絲無奈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悻悻撇嘴,正要說什麽,就見殷靈雎雙手探出,捧住他的大手。
“師兄,愚說過……”
“明媒正娶,是爲愚夫。”
殷靈雎小手安撫着陳牧舟的手背,心平氣和道,“愚會履行好所有義務與職責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麽?”
手心手背傳來的觸感,明明是那麽溫良柔軟,陳牧舟卻莫名感覺到了某種說不出的堅定。
“除非愚死,除非你休妻。”
“呃……”
陳牧舟反手回握住殷靈雎,一時語塞。
“不過,師兄無需擔心……”
“愚若是死了,死之前,愚也會讓家族爲師兄送續弦來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一驚,“打住,公主殿下,怎麽越說越離譜了?”
“師兄,愚尊重規則。”
殷靈雎應道。
“……規則也不是這麽遵守的啊,你這是純封建啊……”
陳牧舟咋舌道,“再說了,你們殷家哪還有……唉。”
“師兄,愚随母姓,但愚是宋家女。”
殷靈雎又道,“家裏應該還有幾個待字閨中的妹妹……”
“呃呃呃……”
陳牧舟嘴角一陣抽搐,他忽而想起,公主的父親,女帝的‘儀賓’,來自宋氏的北方分支,
這麽說起來,公主和軍座大人竟然還沾親帶故!
而公主之所以說“應該”,是因爲她被軟禁在永盛後,就失去了外面的消息,不知道宋家在神商變故後的具體情況。
陳牧舟果斷給密探團拍去一道消息,這才神情玩味起來。
他倒是想提一嘴宋星歌的事情,可惜軍座大人由于工作原因,‘不存在’了,他隻能代入宋星河的身份,給殷靈雎提了一嘴。
随着一個貼乎‘血脈’與‘家族’的話題展開,陳牧舟期待中的‘更進一步’,似乎打開了局面。
一番交談下來,他确定了公主的說辭。
他所謂的‘顧慮’,的确是多慮了。
公主的逆來順受,不是PUA的結果,反倒是超智的因。
陳牧舟不是很明白這種心理狀态,但他可以大抵确認,她不是唯唯諾諾的受虐癖,各種所謂的命令,隻是某種‘待處理’的事由,
在她看來,讓她嫁到西洲的命令,和讓她光盤不留飯的命令,擁有相同的權重,都是一樣的待處理事項罷了。
接受到了,完成就是了,無需多想。
她以一種整體性的認知看待一切,
這感覺,就像是一台開機運行中的計算機,各種任務進程可以加進來,又可以取消,進程取消就取消了,她對此沒有意見,
因爲……她隻要運行就可以了,無所謂運行了什麽東西。
雖然不太理解這種心态,陳牧舟還是确認了很關鍵的一點,公主沒有背叛他的需求和動機,隻要她不死,不被休,他在她心中,也是一個可執行進程。
“emmmmmm……”
這或許是超智的邏輯吧。
陳牧舟感慨道,“…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”
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……”
殷靈雎櫻唇嗫嚅,咀嚼着這句話,神情忽而變得微妙起來,似乎以爲然。
“超智真可怕。”
陳牧舟嘴角一抽,他尴尬的擡手揉了揉公主的發頂,正色道,“該做正事了,走着,我帶你去見見你的母皇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相視點頭,顯然都沒了顧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