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狀态機’的思路,給了陳牧舟很大的啓發。
他意識到自己被超智工具箱的(2/3)誤導了。
事實應該是,超智就是超智,是殷公主的屬性,工具箱隻是工具而已,
他可以斷定,哪怕超智工具箱實現了(3/3),殷靈雎仍舊是超智未成體。
原因很簡單:
決策機制是狀态自動機的标配,無關有限、無限,無論是行爲樹還是決策樹,都必然存在着‘拒絕’的選項。
然而,殷靈雎的字典裏,恰恰沒有‘拒絕’。
她的逆來順受,本質上是超智自動機的未成之缺。
她尊重規則,其實是她的認知底層,在這個規則框架内,所有進程都會被執行。
老宋家的‘有效溝通’,在一顆優秀的大腦裏,遭遇了女帝的cpu,促成了這一切的成型。
而陳牧舟極爲幸運的,成爲了超智進程的實際控制者,
隻要超智不死,不被休,他都将擁有超智身心同步的絕對忠誠,
以至于想明白了這一點的陳牧舟,都覺得‘現狀’不真實。
比起他爲了得到公主和她的權柄所做的那些‘斡旋’,他所得的回報不亞于組織了一場杠杆逆天的龐氏騙局還全身而退。
‘巧’權柄誕生時,協議隻是匆匆過來瞥了一眼,但陳牧舟卻感到了一種‘财不露白’的竊喜。
按慣例給公主解釋了一番,又被公主輕而易舉的理解之後,陳牧舟提出了新的‘超智’解決方案:
超智工具箱要集齊,未成體的‘成熟’先不着急,
基于藍圖體系下的一切,能優化的,挨個優化一遍,
給超智多找些事情,暫時打斷她的‘空轉’,
當然,公主的‘觀星神遊’狀态仿若待機,但并不是真的在空轉,隻是她思考的東西太玄奧悠遠,而陳牧舟這邊目前需要一些接地氣式的提升。
于是,在超智的幫助下,超智定制版的司主終端被移交到了殷靈雎手中。
之後,司顔的習題集、藍圖系統的優化列表換了一種方式,進入了超智的進程序列。
“靈雎,在這之前……”
進程開啓之前,陳牧舟叫了一個暫停,說出了自己的訴求,“我們是玩轉夢界起家的,所以我實在是好奇,你的夢究竟是怎樣的。”
他言辭真切,思維也在聯想中活躍:
以超智爲基礎構建的夢界會是怎麽樣的?
晏瑩的現實在夢界,她有沒有可能,在超智夢境之中?
假如一開始,盟約的88人是88個超智,夢界會是什麽樣子?
想法有很多,陳牧舟打算深度發掘一番,至少确定一下自己的某些猜測。
“師兄,你打算怎麽做?”
殷靈雎毫不遲疑的點頭接受了陳牧舟的訴求,想了想,她又補充道,“愚的夢好像沒什麽特殊的,和大家描述的夢境差不多。”
“話是這麽說……”
陳牧舟附和颔首,“但你的夢特殊之處也在這裏,所以我想象不出,想要親眼目睹一番。”
見公主歪着腦袋直迷糊,他咧嘴一笑,“螞蟻怎麽能想象人類的夢境呢,你說是吧?”
“就算是同樣内容的夢境,差異也是天壤之别,同樣的視頻内容,分辨率不同,擁有更多細節和碼率的視頻,顯然更牛逼一些……”
“牛逼……”
殷靈雎若有所思的咀嚼着這個詞眼。
“……我有罪!”
陳牧舟擡手給自己來了個暴栗,他忽而爲自己的口不擇言尴尬起來,這番與公主接觸下來,他可以确定,殷公主這輩子第一個‘粗俗’的詞眼,正從她的櫻桃小口中飄出。
他無意把雲端之上的公主拉入世俗,家裏有一個大噴子就夠了。
“公主,方法有兩個。”
于是他迅速轉移話題,調整了說話的調調,“一個是你睡覺做夢,我去你的夢裏看看;另一個,則是我們進行一次權柄戰,我看一下你的深層意識狀态……”
“師兄,愚會配合你的。”
公主毫不遲疑的點頭。
“那就先試試第一個。”
陳牧舟說着,探手将殷靈雎橫抱起來,在沙發上挪了挪身子,使她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平躺下來。
等待公主入眠的空檔,他微微搖了搖頭,黃粱界的崩潰基本判定了這個方法無效,他隻是心有不甘的再度嘗試一番:
拿他侵入愛麗絲·梅的夢境舉例,他使用的是夢界出現之前的手段,感官上,有一片白闆承載和連接着他和愛麗絲·梅的夢境,他會看到愛麗絲·梅的虛影,
他可以在這片白闆上自由行動,湊近過去,可以展開對方的夢境。
然而他知道,這片白闆空間,本質上就是未編譯的夢界,是由根系異化場相連形成的公共夢境空間,
之所以非要嘗試一下,是因爲他覺得,隻有他和公主兩人做夢的話,這片公共空間有50%的概率會由超智夢境的邏輯生成。
然而一番嘗試下來,陳牧舟很快确認,從來都隻是‘上’兼容‘下’,他期待中的概率并未出現。
結果與黃粱界一樣,公共白闆被撐爆了,崩潰的速度比黃粱界還要快,比起黃粱界來,公共白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‘空洞’,被超智輕而易舉的完成了填充。
而且,他又進一步發現,就算他期待中的概率出現了,他也無法侵入公主的夢境:
在沒有任何外力幫助的情況下,水不可能自己逆流而上,而公主的夢,正是那高處的水。
“試第二個方法。”
陳牧舟果斷死心,放棄了第一個嘗試,他叫醒了公主,又叫來了公主的新朋友姜晨曦。
艦娘的‘意識舞台構建’,能根據她自己的理解,将抽象的東西具象爲她能理解的畫面,
這個方法若是成功了,要想理解超智的意識狀态,還得由她來加工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