酣睡至夜半,陳牧舟被一陣細微的請求聲喚醒。
他小心翼翼起身,打開終端,就見到不知道何時完成了解凍的楚霜染神情煩躁,正在艦内如一隻無頭蒼蠅一般,漫無目的的亂竄。
“什麽情況?”
注意到她竟然在嘗試進入其他女生的房間,陳牧舟眉頭一挑。
大家的房間都有私密屬性,哪怕把通路和房門調用出來,沒有權限誰也進不去,就連艦娘也不行。
陳牧舟發現,楚霜染竟然把軍座大人的房間調用到了穹頂之下,
由于沒有進入許可,于是她發出了進入請求。
“這孩子想幹啥?”
見楚霜染一臉急切的樣子,陳牧舟嘴角動了動,索性用自己的權限給她授權開了門,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又在搞什麽幺蛾子。
随着房門一開,楚霜染一個箭步便沖入了軍座大人的房間。
“嗚……”
一進門,她便因爲冷色調的房間配置打了個激靈,她四顧一番,倒沒有亂動,怔了一會,她從軍座大人的櫥櫃上拿了一個保溫杯,便扭頭退出了房間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,
楚霜染則回到穹頂,竟又把司脔的電競房門調用出來,繼續請求進入權限。
“呃……”
陳牧舟把權限放開,就見楚霜染同樣進去逛悠了一圈,很有禮貌的沒有亂動,不過走的時候,她順走了司脔的那隻小異形。
下一刻,楚霜染對魅魔巢穴發出了進入請求,同樣的套路,這一次,她順走了羊頭。
之後是小白的化妝包,司茸的練字本,百裏映蘿的擦刀布……
“……什麽鬼?!”
陳牧舟忽而感覺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,甚至有些毛骨悚然。
“這大半夜的……不會是适得其反,把她腦子給搞壞掉了吧?”
這麽嘀咕着,他繼續關注着楚霜染的所作所爲,越看越是迷糊。
楚霜染像是在恣意而爲,完全沒有目的,四處瞎竄,但她的行爲中又有那麽一點邏輯,知道不去破壞其他女孩的房間,還隻是拿走一樣東西。
持續關注了近一個小時,楚霜染總算消停了下來。
她将東西陸陸續續抱回自己的閨房,仔細的擺了一圈。
羊頭、被塑化的異形什麽的,跟她粉色的公主房完全不一個風格,但在她的陳設下,突兀中卻又有那麽一絲合理,
“呃這……”
從全局看去,陳牧舟這才意識到,楚霜染這是擺了一個‘法陣’出來。
他腦中最後一絲困倦煙消雲散,一下子變得精神起來。
[老爺……]
畫面中,楚霜染布置好了這一切,并沒有開心起來,她四顧一番,覺得還少了些什麽,頹然一歎,轉身回到自己的梳妝台前,從小抽屜裏摸出一包糖果,嘎嘣嘎嘣的吃了起來。
[嗚嗚……]
不知道爲什麽,她吃着吃着,突然哭了起來,身體一顫一顫的,好像是真難過了,
但這并不耽誤她把糖嘎嘣完,
房間裏響徹着抽噎、吸鼻涕和嘬糖的聲音。
[嗝兒!]
直到楚霜染打了一個飽嗝,她才神情恹恹的起身去了衛生間。
不多時,便有淅瀝瀝的沐浴聲傳來。
等她再出來時,身上隻裹着一件浴巾,
她洗去了臉上的淚痕,神情堅定了許多,
隻見她回到櫥櫃前,激活調用,生成了一堆熏香、蠟燭、燭台,再次忙活了起來。
燭台和香薰被她布置在‘法陣’外圍,滿滿的一堆,使她的房間看起來莫名像什麽儀式現場,
之後,她順次點燃了蠟燭,關掉了房間中的環境光,赤腳走入中心的‘法陣’中,跪伏在地,口中念念有詞。
“……”
“沐浴焚香?!”
看了半天,陳牧舟愕然回過味來,這特麽還真是一個儀式現場!
“她瘋了不成?”
陳牧舟對這種神秘側的儀式,天然帶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,但他又完全沒法把這些和楚霜染聯系到一塊去。
“該不會是……”
想到這裏,他臉色猛的一變。
他懷疑‘修複空洞’的過程中,楚霜染經曆了什麽不可名狀的事情,這使她成爲了不知名存在的信徒!
“玄學?!”
陳牧舟嘴角動了動,隻感覺脊背發涼。
他并沒有妄下斷論,注意到楚霜染神情專注,小聲嘀咕,口中念念有詞,但一時聽不清她在嘀咕些什麽,他第一時間提高了傳感器的敏感度。
很快,楚霜染念叨逐漸清晰起來。
[嗚……老爺……]
[呼噜呼噜毛……]
[痛痛快快飛……]
[嗚嗚……]
“……”
陳牧舟傻了眼,他并沒有聽到什麽高深莫測的咒語,
楚霜染明顯是在想到什麽念叨什麽,她所說的東西和她布置的場景完全不搭噶。
[老爺!!]
然而就在這時,楚霜染突然擡起頭來,提高了音量。
[老爺!霜染需要你!!……]
“emmmmmmm……”
陳牧舟一怔——楚霜染的一雙杏眼直視着鏡頭的方向,氤氲着意味不明的情緒,仿佛知道他在觀察一般。
然而,不等他哼唧完,楚霜染的素湯分身突然凝聚成一柄利刃,電光石火之間,便朝着楚霜染的胸口狠狠刺去。
随着噗嗤一聲,場面一下子變得血腥起來。
“我勒個去!!”
陳牧舟被吓了一跳,“搞什麽?!!”
畫面中,楚霜染的粉裙被鮮血染透,竟和周圍的燭台、法陣呼應了起來。
“獻祭?!”
意識到楚霜染可能在做什麽,陳牧舟再也坐不住,
他迅速喚出光幕,激活了晨曦号的應激預警機制。
很快,無數條肉須從小公主的閨房中探出,它們迅速的交織在一起,有的去阻擋素湯分身,有的圍着楚霜染纏繞起來,迅速在她身前組成一道護殼,
陳牧舟這邊也沒閑着,他小心翼翼起身,沒去驚動熟睡中的公主,顧自抽身離開,激活了艦長權限通道,
沒一會,他的身影便出現在小公主的房間。
“……咳,咳咳?啊湫!!”
一進門,陳牧舟便被屋子裏的味道嗆得打了個噴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