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……蔓延第一條菌路……]
[……找到他……]
[……消滅司鉻……]
[……守護設施……]
[……度過第一個冬天……]
[……阻止陳悅茸和圖傾舟的降生……]
[……補全自己……]
[……補全自己……]
……
[……補全自己……]
新的預言竟又是一次‘催促’!
逐級遞加的信息素濃度,無聲的強調着這一次催促的烈度,
這差不多是對‘重要的事情說三遍’的赤裸裸的明示了。
司茸怔怔許久,才漸漸從驚愕中平複。
赤紅的眸子也随之從不可置信轉變爲了疑惑:
在吸收了輻射合成菌權柄後,她立即進行了實驗,她可以清晰的确認,自己已經成爲了事實上的生産者。
她已經補全了自己!
無論是生産者、消費者、分解者,她的茸系已然無懈可擊!
然而眼前預言,竟然是在這個既成事實之後,又出現的,她親眼見證了它的出現。
這意味着,現在的她,還沒有被補全。
“???”
震驚過後,司茸起身離開培養艙,忽而惶惶然擡起雙手揉了揉臉,
如果不是輻合,那自己還缺什麽呢?
她默默轉身,正要離開設施,忽然步伐踉跄了幾步。
“?!”
司茸感覺到了一絲異樣,
那是一種說不出的牽拉之感,她迅速低頭自視一番,紅色的瞳仁微微一顫:
一條微不可察的細線從她的左腳足底連向地面,幾乎是以垂直的角度刺入地底,
這條細線本就極其隐蔽,
多虧她檢查時足夠仔細,胳膊腿兒都沒有放過,這才察覺它的存在。
“協議!”
這條線顯然是在她吸收了‘輻合權柄’之後出現的,
這顯然就是協議留下的陷阱了。
陳牧舟專程提醒過她,這才會把這枚權柄封存到核彈坑中。
她眉梢微蹙,立即擡起右手,将‘輻合權柄’從體内移除,待‘銀色’浮現在掌心,她再度看向足底,
細線還在。
将‘銀耳’丢在地上,依然如此。
“這是……代價。”
她神色一黯,抿唇嗫嚅一聲,俯身撿起權柄,轉身恍惚的走出設施,乘上天梭,
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蟻都,司茸沒想到在小屋裏撞到了陳牧舟,臉色登時一白。
“咋了這是?”
陳牧舟立即上前拉住她,“這麽晚沒回來,我還在擔心你呢。”
“陳牧舟,我做,錯了。”
司茸埋下腦袋,雙肩微顫,“我應該,聽你,對不起……”
“……沒事,乖。”
察覺到司茸的不對勁,陳牧舟二話不說,擡手輕輕揉了揉司茸的發頂,轉身便拉着她進了司茸小屋,第一時間詢問起情況。
很快,陳牧舟知悉了所有。
“我該,先,問你。”
司茸紅眸幽幽,呆毛耷拉着,神情頹然。
“多大點事,沒事的茸茸。”
陳牧舟思索片刻,将司茸擁入懷中,一手好奇的撩了撩呆毛,又順着馬尾捋了捋,這才笑道,笑道,“我要是被這麽催,我也急,更别說孢子預言比你命還重要……”
“可是,協議……”
“我們現在的計劃就是爲了弄她,emmmm……說起來……”
陳牧舟突然咧起嘴角,“茸茸,這是好事!”
“?”
“你想啊,你确定了‘補完自己’需要的不是‘輻合權柄’,這給我們省了很多時間!”
陳牧舟道,”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去探尋你真正的缺失,不用在‘輻合’上繼續鑽牛角尖了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司茸點點頭,一邊思索自己的缺失,一邊等待着陳牧舟的下文。
“另外……”
陳牧舟接着說道,“茸茸,據我猜測,你感覺到的異常,看到的細線,我懷疑十有八九是協議的‘約束’。”
“協議不可能無緣無故送你權柄,她埋的坑就在這裏……”
“約束?”
“對,司脔同樣也受到協議的約束所擾,她描述的‘約束’感,跟你說的一樣。”
陳牧舟點頭。
“司脔?”
司茸蹙眉稍作回憶,搖頭道,“她身上,我沒,看見。”
“她的主體是覆層、是認知庫,你當然不可能從行走體上看到細線。”
陳牧舟解釋道,
所謂的細線,是司茸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所獨有的視覺,是她的‘司主技’,不可調動。
她看到了足底的細線,也反過來佐證了司脔的說辭。
他猜測,司脔的‘細線’,可能就連在哪怕覆層之上。
“茸茸,不出預料的話……”
而想到自己跟司脔對協議‘約束力’的查究,想到司脔與楚霜染權柄戰後,因爲失去了虺權柄而感到‘約束力’減弱的事情,
他點點頭,又補充道,“我可以斷定,權柄戰可以将它移除掉。”
“權柄戰……”
司茸聞言,眉眼間閃過一絲動容,忽而擡頭看向婚飛廣場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哪還不明白司茸想做什麽,他立馬拉着她走出小屋,回到廣場上,“茸茸,先别着急找小白移除,還記得我剛才說的麽?這是一件好事!”
“?”
“茸茸……我們來做個實驗。”
在司茸不解的注視下啊,他一把把她抱在懷中,“我們換幾個姿勢,你告訴我線條的狀态。”
“……”
司茸一頭霧水,但還是聽話的配合起陳牧舟來。
于是,陳牧舟一會把她打橫抱起,一會讓她側身,一會抱着她轉圈,甚至還讓她回到天梭簇合體上,在婚飛廣場上以各種姿态飛了幾圈。
等兩人再度湊到一塊後,司茸的眉眼舒展開來,她大概猜到了陳牧舟的意圖。
經過陳牧舟這麽一折騰,她發現,細線并不是連接在她的左腳上,
線的起點在她心口的位置,她因爲站立的原因,忽略了這一點,
但各種姿态嘗試一番後,線從身體哪裏出來的,就一目了然了。
另外,她還發現,這條線沒有曲度,筆直而緊繃,它與地面是垂直的,就像是直直的刺入地心。
“哦了!”
得到了這些信息後,陳牧舟嘿嘿一笑,迎上司茸探究的視線,他又收斂了一些,順便招出了終端。
“茸茸,這是一條矢量線。”
陳牧舟在終端光幕上做出一張示意圖,“注意看,這是藍星,這是你,這是細線,如果我們沿着這條細線的方向,無線将她延長,你會發現它穿越了藍星,然後抵達了……”
“東十字洲。”
司茸點頭。
“那麽,我們哪位老朋友在東十字洲呢?”
“協議!”
紅瞳熠熠亮起。
“這就是我說的好事兒,茸茸!”
陳牧舟咧嘴一笑,“嘿嘿嘿,我們定位到阿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