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,這樣一來就……”
輕車熟路的更新完老模型,陳牧舟滿意的點點頭,導入了衛星圖上的東十字閃電标記,開始分析規律。
“……嗯?!”
模型跑了幾輪,又将參數修修調調,陳牧舟面色扭曲起來。
他可以确定,模型沒什麽問題,衛星數據也沒問題,他敏銳的預感也沒問題,
東十字的閃電确實存在規律,但這個規律太離譜了,在可視化圖形界面上,它呈現出一種‘放射性’點陣結構,
這個結果幾乎是在明示,陳牧舟發現的規律,就是沒有規律。
“我特麽還不信了……”
他懷疑造成這一切的原因,是原本間歇性的閃電,突然變得持續、連貫起來,形成了某種線性特征,欺詐了模型,這才使結果不夠明晰。
“不排除人爲的誤差幹預。”
陳牧舟皺起眉頭,
東十字人在地面引發的爆炸,某些特殊火光、人造物放電,某些鏡面自然光,也會呈現出與一些小型閃電同樣的特征,這會造成系統的誤判。
“emmmm……”
這麽想着,陳牧舟看了一眼時間,嘴角一抽,“今晚徹底不能睡了。”
東十字那邊現在日頭正盛,高光條件下,某些小、微型閃電也會被忽略掉,
要想獲得更清晰的觀測數據,他要熬到天亮,等東十字那邊天黑。
這麽想着,陳牧舟埋頭對模型進行了一輪修改和優化,清除掉了其他光反應幹預,隻等東十字那邊黑下來。
等待的空檔裏,他則找了一顆在東十字過頂的軍用級天鏡,從上空窺視着。
“銳角?!”
陳牧舟沒想到自己還真有發現。
在軍用級鏡頭的分辨率下,他看到了九湖區域水體下的更多細節:
這是個極其隐秘的細節,原本平靜無波,隻有一些人類船隻的獅王湖湖面上,
一些深色的球狀物體,如海洋潮汐一般,在臨近黃昏之時,在水面上短暫的浮現,又沉入了水底。
陳牧舟發現,它們有些像某種海藻球,有的像被激怒的河豚,有的則像成簇的司茸眼柄,
它們大小不一,或蠕動,或交疊,形成黏膩的一大片,在它們暗淡的配色下,像極了變質的葡萄。
“呃……難道我也有球形恐懼症?”
這稍縱即逝的一幕,顯然就是協議需要‘銳角’的原因了,陳牧舟也感覺到了些許不适,又在光幕上看了些橫平豎直的東西,才稍稍緩解了一些。
“這些東西,應該是……”
陳牧舟想到了在東盛海岸線登陸的那些‘潛水艇’,僅從‘配色’上來看,他便懷疑這些水生球體,是‘潛水艇’的幼體,
東十字人在培養它們,九湖是它們的牧場。
“合理。”
這麽想着,陳牧舟顧自點了點頭,又異想天開的鎖定了鏡頭上的一些人影,試圖用軍用鏡頭的高分辨率,再配合司茸的銳角坐标,找到疑似‘協議’的身影,
事實證明,他想太多了。
東十字那邊黃昏已至,他可以看到晨昏線拖拽着漆黑的帷幕,爲這片十字大陸蓋上夜色。
陳牧舟打了個哈欠,将氣象遙感衛星的監測畫面切了回來,繼續調出模型,關注起夜色中的光點。
“咦?!”
晨昏線剛剛掃過九湖區,模型幾乎是在一瞬間給出了結果。
“這!……”
陳牧舟錯愕的瞪大眼睛,哪怕不需要模型推測,他也知道規律是啥了。
僅憑肉眼,他就發現,白天可以忽略不計的光點,竟然在夜色中連綿成線,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展的光圈。
光圈亮度并不顯眼,在夜色襯托下,也隻呈現出一條環線來,但因爲這條線圍成的圓周極大,在總體上變得不可忽略,
從整個東十字洲範圍看,它則像陰燃的火痕,在‘東十字’這張巨紙上,不斷外擴、傳播,形成一個越燒越大的圓圈,就像隻有一圈的漣漪,一道微光的波紋,
一道光紋。
“怪不得白天推測出來的是放射性點陣,它們在連續的時間上是放射外擴的,但在同一時刻,這些點隻是一個不斷動态變化的圓環的一部分!”
陳牧舟咋舌道。
他把這個‘光圈’稱之爲‘光紋’,借助模型測算起它的參數。
圓環在不斷擴大中,可以反推出它的起點在‘獅王湖’,
它擴散的速度不低,大概在30至40米每秒,約爲音速的十分之一,
“這不是閃電!”
陳牧舟迅速确認了一個事實,這是一種大氣持續發光現象,像極了滅災機的氣盾電離出來的那種‘暈光’,
因爲不同點位的強度不同,環線上有明有暗,這才使衛星把偶爾爆發出的亮點判定爲了微型閃電。
而實際上,它是一個連續的‘鋒面’,就像是自然界常見的冷熱空氣相遇所形成的‘準靜止鋒’,隻不過,這道‘光紋’是動态的,呈環形、整體性的外擴。
‘光紋’的擴大,勢頭不減,且速度極其穩定,
照此下去,它會擴散至整個東十字洲,在擴散到海洋,跨海抵達中洲,直到席卷整個藍星。
“……聖座幹預神州的手段!!!”
幾乎是在一瞬間,陳牧舟就警覺的想到了什麽,他打了個寒顫,睡意全無,第一時間借助模型計算起‘光紋’的擴散率。
“!!”
似乎是在驗證他的猜測一般,模型給出了光紋擴散全球所需的時間:
七天。
東十字遠征軍拿下神商的時間。
“這……就是神聖響應!!”
再看向那不斷擴大的圓環狀光紋,陳牧舟面色凝重,擲地有聲道。
東十字聖座發起神聖響應的第一夜,他看到了‘響應’的樣子。
“七天……”
陳牧舟莫名有一種如芒在背的緊迫感。
就在他皺眉苦思之際,一條緊急通訊請求接入了終端。
[牛頓先生,我們的空天部門在東十字那邊發現了一些異常狀況……]
簡冬開門見山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