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？！”
“怎麽死的？”
陳牧舟愕然，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無可奉告。”
浣紗驅身站在陳牧舟身前，像打量什麽貨物一樣，面無表情地上下審視着他。
“……”
陳牧舟被看得有些發毛，他下意識後退半步，不解的蹙眉道，“所以，你是來通知我她的死訊？！”
“并非。”
浣紗搖頭。
“啊？”
陳牧舟一怔，神色旋即警惕起來，“那你要幹嘛？”
“完成超感知體真實測試。”
攔截者冷冷回應一聲，又面色平靜的催促道，“請開始。”
“呃這……”
陳牧舟莫名瑟縮了下脖子，“這是我跟濯纓的事情，跟你有什麽關系？”
“我是簽名‘濯纓’的接任者，同時繼承了當前攔截區的進程樹。”
攔截者解釋道，“該測試進程七天前已指針鎖定，優先級五，請按既定信息交互鏈執行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嘴角顫抖，他錯愕的消化着對方的說辭，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吐槽。
他隐隐感覺，攔截者身上，有一種極其不接地氣的僞人感，眼前的這個‘浣紗’給他的感覺尤爲真切，
這也是他一眼就覺得她熟悉又陌生的原因，
真要比較起來，濯纓反倒是真實許多。
“請開始。”
陳牧舟久久不做回應，浣紗又催促似的提醒一聲。
“攔截者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？！”
陳牧舟攤開雙手，朝着浣紗的方向瞎比劃一通，“你是要我跟你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攔截者毫不遲疑的點頭，水藍色的瞳仁中碎光熠熠，“該進程用以驗證碳基重子實體複合型信息流官能感知的激發表現、主觀抑制機制，特别是愉悅表達的全棧式流程與入檔記錄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汗顔，原本世俗私密的事情，突然給了他一種冰冷而抽象的陌生感，他打了個激靈，仍不死心的确認道，“我再向你确認一下，你是要我跟你這樣那樣……我指的是……”
“并非。”
浣紗搖頭，“繁衍不是目的。我隻采集超感知體表達過程。”
“！！”
陳牧舟面色一變，他确定攔截者顯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，但不知道爲何，結合攔截者冰冷的神态和奇葩的說辭，哪怕對方還什麽都沒做，他便已經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‘提褲子不認賬’的無情感：
攔截者就是沖着‘虛假的繁衍’來的。
“爲什麽是我？”
陳牧舟不理解，但大爲震撼。
“信息強關聯性原則。”
“如果我拒絕呢？”
“清除信息關聯性，需消滅關聯性信息與信息載體。”
浣紗不耐蹙眉，“濯纓爲你解釋過了，請立即開始。”
“呃……”
意識到自己拒絕不了，陳牧舟顫着嘴角，他算是明白了軍座大人的提醒，他輕歎一聲，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神遊的殷公主，“在這？”
“你來決定。”
浣紗說着，視線随着陳牧舟的視線看了過去，遂藍眸一顫，“一個超智？”
“……未成體。”
下一刻，藍眸恢複了平靜，一些霎時間從浣紗身上綻放出來的華彩絲線收攏消散。
“！！”
陳牧舟一激靈，他毫不懷疑剛剛那一瞬間，這個攔截者要在穹頂下大開殺戒。
還好，虛驚一場。
爲了防止攔截者作妖，他迅速激活穹頂旋梯，将兩人轉移，爲此，他刻意在船上專門開辟出一片四四方方的白闆空間。
攔截者四顧一番，沒有多言，隻是将注意力鎖定在陳牧舟身上，眉眼間不掩冷冷的不耐。
“emmmmm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就開始了。”
陳牧舟硬着頭皮說着，卻沒有相應行動，而是煞有介事的繞了攔截者轉了幾圈。
“？”
攔截者視線始終鎖定着，俏臉上多了一絲疑惑。
“嘶……”
陳牧舟像是在糾結、思量着什麽，在攔截者再度開口催促之前，他神色一凜，驅身上前，擡手迅速的在帷幕攔截者的腮畔捏了一把。
“？”
攔截者一怔，“你做什麽？”
“我看看你是不是塑料做的。”
攔截者的‘僞人’感太重，陳牧舟抻了抻她的腮幫子，如實回應道。
“……”
“并非。”
浣紗藍眸一怔，抿唇道，“我是碳基重子轉态實體，标準人類構型。”
“我感覺到了。”
陳牧舟收回手，摩挲着指尖，感受着細膩而精緻的觸感，點頭道，“确實比人類還人類。”
“你還在等什麽？”
攔截者問。
“我在等你準備好。”
陳牧舟道，“說實話，你的要求非常之唐突，就像人類的一次性愛情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要提前讓你知道，在你所謂的超感知體測試上，我們雙方的感官是相互的，其基礎是基于雙方對彼此的理解，你若想得到滿意的測試效果，那我就必須了解你，要不然……我會像開一個生硬冰冷的盲盒一樣，所有感官被尴尬與窘迫影響，無法給你正确的回應。”
“你想了解什麽？”
攔截者問。
“你的測試有時間限制麽？”
“一天。”
“……”
陳牧舟嘴角一抽，“你有什麽測試流程，或者精确一些的測試需求麽？”
“你來決定。”
“這麽說，我來主導這次測試？”
陳牧舟雙目一亮，“我指的是，我如果提出一些要求，你都會配合我？”
“是的，請開始。”
攔截者颔首。
“那就妥了，攔截者浣紗小姐……請注意，現在已經開始了。”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陳牧舟唇角一勾，上前一把攔截者攬入懷中，“你前面也說了，你要測試的是‘複合型’官能信息流，對于我們碳基認知體來說，心理、生理、激素水平等，都是複合官能的基項之一……”
“而在這其中，話療所占據的比例，極爲重要，特别是意義抽象的那一部分，更是不可或缺……”
“話療？”
攔截者擡眸，“強相關性信息流交互與傳達？”
“對。”
陳牧舟點頭，“比如說，浣紗小姐，今晚月色真美，它指的是……”
“……”
攔截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。
“當然，我們也不能幹聊。”
陳牧舟開始用實際行動開起了盲盒，在打探帷幕攔截者虛實的同時，話療也在繼續。
“浣紗小姐，我由衷的佩服你們攔截者的好奇心，超感知體對你們來說，還是太超模了……”
“請……繼續。”
“濯纓是怎麽死的？”
“無可奉……嗯……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