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對于這個牛棚很熟悉,這房子低矮透風不透光,一大間房子被用裝尿素的袋子連在一起,把房間分成三個房間,其中季小四一個房間,他妹和他媽一個房間,還有一個房間用來生火做飯的。
季小四的母親睡在最裏面的位置,地勢最低,地上都濕漉漉的,還有絲絲的寒風吹進來,屋子裏都冷的不能站人。
“張哥,我也想燒火取暖呀,你也知道我家人少,也沒準備那麽多木柴,誰想到今年這麽冷,等明年雪化掉了,我在把家裏的房子修整一下,這不實在是沒錢,有錢住我家原來的房子,還是暖和多了,這裏陰冷陰冷的……”
季小四跟着進了屋子裏,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,這屋子裏就是冷,還是外面曬太陽舒坦。
他娘躺在床上想起來,但是沒力氣,隻能和張建國打了一個招呼,說是有點感冒了,讓他别往心裏去 。
“嬸子,你别起身,這屋子裏還是冷了,不生火地上又潮濕,人扛不住呀!”
張建國看到季小四的母親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,鼻子一酸,差點把她認成自己的母親。
前世,何玉芳就是經常躺在這裏,最後斷氣了。
這個房子冷,不生火季小四的母親哪怕熬過這個冬天,大概率也會像母親前世那樣落下病根。
“你得給你媽熬點生姜湯,讓她出出汗也好呀!”
“家裏快斷炊了,糧食都沒多少,哪裏還有生姜?”
季小四的聲音一下變小了,此時他才有些慌,前陣子村裏一個勁的說買糧食弄柴火,他家本來也沒啥錢舍不得買糧食,木柴也沒準備太多,總是想着每年都這樣過的,熬一熬就過去了。
誰會想到今年雪這麽大?
“你就是懶,你看你媽過的啥日子,你看你媽床底下……”
張建國此時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,一把抓住季小四讓他去看床底下。
季小四被張建國猛的一拉扯,低頭看自己母親的床底下,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們平時也沒注意到床底下,反正總是感覺屋子裏陰冷,但總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,這會才發現,母親用闆凳支撐起來的床底下,居然有一條很大的裂縫。
從那裂縫裏可以看到外面有雪,外面陰冷的風都是從這縫裏面吹進來的。
難怪這麽冷。
“我天,這裏啥時候裂了這麽大條縫隙,難怪屋子裏總是凍死人,這集體的牛棚子到處都漏風!”
“這本來就不是給人住的,你自己也要勤快點,你一個男人要支棱起來,别的事情你做不了,你弄點黃泥巴把那漏風的地方再縫補一下,還有,房子外面靠牆邊的雪都給清理一下,挖一條深一點的水溝,這樣化雪的積水也順着水溝流走,不會讓屋子裏濕漉漉的!”
張建國看到這一幕直搖頭,這個季小四也太懶了,屋子裏都成這樣了,哪怕是集體的牛棚,也得自己動手修整一下,而不是硬扛。
至于那條縫,自己前世也是察覺到冷,用泥巴糊住了,沒想到季小四太懶了,這個都沒發現。
“啊,嗯!”
季小四這會有點懵逼,不知道張建國爲啥來管他家的事情,不過想一想,當初自己那房子就是張建國讓搬出來的,那牆體發裂了,這次大雪的時候已經塌掉了。
要不是他,這次大雪自己一家人怕都要被壓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