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在這種情況下,稻田裏的谷子,先是爛了一些在田裏,然後搶收回來的又受潮被雨淋。
後來又沒有太陽曬,空氣濕度又特别大,時間還特别長。
等到最後,村裏的谷子都發黑了,發芽了,這一年可真是慘啊。
前面是旱災,冬天是大雪災,秋收的時候又遇到半個月的陰雨天。
老百姓忙碌了一年,碰到老天爺不給力,天氣不好,簡直讓人絕望。
這頓飯很多人都沒有吃完,種莊稼的人都知道,農忙的時候下雨意味着什麽。
打谷場上有風,有人趕緊揚稻谷,借着風把那些碎稻草吹掉。
也有些人慌裏慌張地在捆稻草,還有些人在發愁,田裏的稻谷咋辦?
要不要等幾天,要是這場雨下了兩三天,然後天晴了,那些稻谷還能保得住。
“趕緊全力安排人割稻谷,冒雨也得搶,把田裏所有的稻谷都搶回來,哪怕下雨……”
張建國這話說出來,其他的人都覺得他有些瘋狂。
這下搶回來的稻谷也不行了,都被雨水打濕了怎麽辦?
還不如等這場雨過去,天晴後再作安排。
“你們看這風,這天氣,這雨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停的,它要是下個十天半個月還咋辦?趁着現在隻是有風,地面還是幹的,趕緊幹……”
張建國看了一下打谷場和路面,還是幹的,這會兒搶收回來的稻谷,不至于在泥巴裏找谷子。
所以他催着衆人,趕緊分頭行動。
風起的時候,趙家村周圍好幾個村落也慌了。
這風來得邪氣,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前兆。
雖然縣裏下了任務,也開了會,但是因爲谷子還沒有完全黃。
像韓家村那樣的,也就裝模作樣地走走形式,其實一塊地都沒割。
隻是把場地農具什麽的收拾出來了,原打算再等個兩三天,稻谷徹底黃了成熟了,才開始收割。
可這風一起他們也有些慌了,一邊安排着人下田割稻谷,一邊想着在哪裏騰出地方,放那些收割的稻谷。
因爲收回來的稻谷不能沾水,一旦見了水很容易發黑發芽。
那稻谷可就全毀了。
下河村和何家村的村長,回來後也按照上面的指示,收割了一些稻谷。
隻是因爲心裏有些不情願,所以收割的稻谷也不多,這會兒看到起風了,要下雨了。
下河村的村長覺得,按照他們的經驗,這雨最多下個一兩天,夏天的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等雨水停了後,他們再收割稻谷,剛好趕上稻谷成熟,所以他們也不慌。
何家村的田地比較多,因爲拿不準這場雨會下多久,所以此時召集全村人,趕緊搶收稻谷。
像何平和何凡他們,已經從窯廠回來了,忙着本村的秋收。
聽到村裏幹部要求搶收,何家村的村民也知道,這是全村人一年的口糧,那是一點都大意不得。
所以,這會兒也全部卯足勁搶收糧食。
人多力量大,趙家村的人,都被張建國一再催促叮囑。
一群人冒着大風,不停地割着稻谷,割下來的稻谷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曬,而是馬上捆起來,衆人挑着一捆捆的稻谷,放進張建國的拖拉機裏,再有拖拉機給拖到打谷場上。
張建國也忙得夠嗆,到處都需要拖拉機,脫稻谷、碾稻谷,忙得他喉嚨都冒煙兒。
可這會兒不是休息的時候,這天陰沉沉的,大雨随時會落下來。
一旦稻谷被淋濕,就會多了許多麻煩。
村裏人都忙碌着,誰也不敢偷懶,畢竟一年的口糧都在這裏,有沒有吃的,能不能吃好吃飽,就看這個秋收能搶回多少糧食。
整個趙家村就像螞蟻搬家一般,到處都是幹活的人。
“建國,咋辦呢?風這麽大,要不要喊大家停一下,都迷了眼了,啥都快看不清了……”
孫瞎子的眼睛本來就不好,此時風又大,吹着塵土四揚,他感覺啥都看不清了。
就琢磨着要休息一下,等雨停了以後再來碾谷子。
“孫哥,要不你去幹點不傷眼睛的活,這些稻谷哪怕今天下雨也得碾完,不然到時候打谷場全是泥巴,那些糧食會全黴掉。”
張建國喊着,今天晚上哪怕就是舉着手電筒,都得把活幹完。
萬幸的是,他們提前都收割了不少稻谷,要不然現在這點時間,就是把他們全部累死,都幹不完。
天黑了下來,打谷場上到處都是手電筒。
家家戶戶的手電筒,此時都拿了出來,按照以前的習慣,晚上都是點火把。
但這是打谷場,那些稻草非常容易被點着,稍微有點火星子,搞不好就要出大事。
所以,這會兒别說點火把了,就是那些抽煙的男人都得憋着,老老實實的把家裏的手電筒拿來照明。
張建國湊合着這些燈光,在打谷場上不住地碾壓着稻谷。
劉強父子趕着毛驢拉稻草,更多的人,是直接靠力氣,挑着一擔還沒脫粒的稻谷,往打谷場上送。
風此時已經停止了,坐在拖拉機上碾壓稻谷的張建國,卻發現情況有點不太妙了。
因爲已經有雨滴從天上掉落,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和臉上。
這該死的老天爺,還是忍不住下雨了。
可打谷場上沒收的稻谷還不少,黃三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。
天哪,這可咋辦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