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哭,是風吹了眼睛,這年紀大了呀,都愛迎風流淚。”
外婆黃秀蓮揉了揉眼睛,努力的向張建國解釋。
張建國見母親黑着一張臉,小姨眼睛也紅紅的,他們應該是在說什麽事兒。
應該是有什麽事想瞞着自己,既然這樣,張建國也不好再多問,大不了回頭問一下母親就是了。
“哎喲,好香,炖的雞熟了吧?”
張建國喊了一聲,因爲廚房裏香氣撲鼻,令人垂涎欲滴。
張建國趕緊把話題岔開,一邊的母親就表示。
外婆太疼孩子們了,特意殺了一隻雞,現在這雞可貴了,這外婆家也不寬裕。
“這隻雞養了幾年,已經不下蛋了,趁着還有點肉,炖了給大家解解饞。”
外婆笑笑,可她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麽勉強。
張建國就知道,外婆這鐵定有事,隻是他想瞞着自己。
廚房這邊氣氛不好,張建國也不好多留,索性去看了看點點。
吃飯的時候,孩子們都高興的很,因爲今天炖了雞。
今年可真是好,這些孩子們都吃了兩次雞了,看來大家的日子應該是越過越好了。
吃飯的時候,雞腿肯定是沒有張建國的份兒,都被兩個姨弟把雞腿分了。
不過趙建國夾了一個雞脖子,還有一個雞爪子。
這些雖然沒啥肉,但也是骨頭,他也沒自己吃,全部拿着送到了點點那裏去。
這麽香的雞肉,希望受傷的點點,好歹能吃點。
隻要能吃,點點就死不了。
最怕的就是點點不吃不喝,然後傷口化膿,那就比較嚴重了。
這一次香噴噴的雞肉,放在點點的面前,它隻是用舌頭舔了舔,依舊趴在那裏不肯吃。
看的張建國都有些擔心,這肉都不吃,看來點點的傷應該是很重。
今天吃飯的氣氛有些不對勁,何玉芳和何桂芳都沒怎麽說話,隻有劉金水和張元順時不時的交談兩句。
何平則一直在向他們勸酒,劉金水明顯已經醉了,吹牛時嗓門是越來越大。
劉金水又說張建國,一個當晚輩的應該向他們敬酒。
還一直說張建國不懂規矩等等。
張建國也不理他,他雖然也能喝點酒,可卻不喜歡有人,借着酒勁兒胡說八道撒酒瘋。
張建國看着母親,今天吃的也不多,而且是早早把碗放下了。
然後一個人在廚房裏收拾,張建國看着廚房也沒外人。
就問母親,今天外婆這是咋了?
“你外婆不想讓你們知道,你就别問了,難得來一次,開開心心的吃喝玩,一會兒你帶孩子們在村裏轉轉……”
何玉芳也不肯告訴張建國,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張建國也問不出來什麽,索性也沒管。
下午他還真的帶着妹妹在村裏轉,何家村跟趙家村相比小一點,但是這年代每個村住的人都特别多。
而且村裏的孩子也多,像妹妹紅梅紅月這麽大的,村裏都有一大群。
這會兒提倡的是人多力量大,家家戶戶都是多生娃,每個娃都是一大群兄弟姐妹。
看着倒也熱鬧。
他帶着一大幫孩子們玩丢手絹,卻遠遠的聽到有人喊他,等走進來一看。
卻原來是劉金娥的妹妹劉玉娥。
“你這今天是走親戚嗎?又來看你外婆了,你外婆可真有福氣啊,難得你們這麽孝順……”
劉玉娥看見張建國時,也是心存感激,她本來在窯上幫着姐姐做飯。
不過前幾天他大哥去窯上鬧,她沒辦法,趁着七月半的時候回來一趟。
心裏想着張建國,應該也會來走親戚,這不就剛好碰上了。
劉玉娥對張建國可一直沒死心。
隻是她有些不敢表白,她怕一旦表白了,以後見面,張建國都避開她。
“你熱不熱?要不去我家喝口水?我家就在那邊不遠,走幾步就到了……”
劉玉娥殷勤的看着張建國,勸說他去自己家裏喝口水,休息一下。
這要是換成别的男人,碰到美女喊自己上門喝水休息,估計都樂壞了。
可她遇到的是張建國。
“不了,我家今天還得早點趕回去,七月半天黑趕路也不好,多謝了。”
張建國禮貌的笑笑,然後喊着妹妹,就跟劉玉娥告辭了。
劉玉娥呆呆的,看着張建國遠去的背影,突然鼻子一酸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而且開始隻是心酸,後面卻覺得無限的委屈,居然就哭出聲來了。
爲什麽,爲什麽張建國這麽不待見她?
可是她真的是很喜歡很欣賞張建國,特别是在窯上,聽到别人講張建國的情況。
劉玉娥心底就多出了不少的念頭。
要是自己有福氣嫁給張建國,那該有多好啊,可他實在想不出來,有什麽辦法,才能嫁給他?
“你這妮子哭啥呀?難道是想男人了?這男追女隔層山,這女追男還不就隔層紗呀……”
不遠處的何大丫,手裏還抱着他的寶貝兒子,忍不住開口笑話劉玉娥。
隻聽說男人娶媳婦難,就沒聽說女人想漢子難的。
“啊……”
“啊什麽啊,白瞎你長這麽漂亮,喜歡就去主動追啊,睡在一起生娃兒,男人就收心了喜歡你了……”
何大丫這話讓劉玉娥的心動了,她咬了咬嘴唇,貌似和大家說的有道理。
想一想自己家裏,那不争氣的哥嫂,都想把自己賣了。
還有那重男輕女的爹娘,真想過上好日子,真得自己想辦法呀。
“那你說,我一個姑娘家,該怎麽辦?”
“這是睡漢子還有人教嗎?這不是無師自通嗎?”
何大丫的話語讓劉玉娥臉刷的就紅了,這個她真的不會呀。
張建國回到大舅家裏,雖然大舅一家極力挽留,可他們還是想早點回去。
說是怕天黑了,路上不好走,今天又是七月半,還是早點回去好。
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,何平也不好再挽留,趕緊從家裏搬出了一些糧食。
他表示秋收了,家裏有點餘糧,趕緊把上次借張家的糧食還了。
這樣以後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。
張建國家裏也沒有多推辭,收了這些糧食,又退下去一包,這才全家人趕着驢車往回走。
隻是剛上路沒多久,天下雨了。
而且這雨來的很蹊跷,讓他們躲都沒處躲,最後隻能往墳地裏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