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建國聽着柳三的話,心裏積壓已久的郁氣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暢快。
如今聽到他們被抓,而且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,真是解氣!
“好!太好了!”
張建國忍不住說了兩聲,臉上露出久違的爽朗笑容,眼裏滿是欣慰:
“真是多虧了派出所的同志,還有村裏的鄉親們,總算是把這群禍害給除了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柳三連連點頭,語氣裏帶着幾分自豪:
“村裏的人都說,你在城裏辦廠,給村裏不少人找了活路,這群混混敢欺負你,就是欺負咱們全村人!”
“所以派出所的人一來,大家都積極配合,主動提供線索,還跟着一起去抓混混,就是要讓他們知道,咱們趙家村的人不好惹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信是我叔托人捎來的,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盡快告訴你,讓你放心,隻不過罪魁禍首趙元成,也沒人知道他躲在哪裏?”
“放心,他跑不了的,這個仇我親自報。”
在張建國心裏,動自己可以,如果動自己的家人,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。
這是張建國的底線,如果是生意上的公平競争,輸赢自己都可以不放在心上,家人就是張建國的逆鱗,誰動自己的家人,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張建國看着柳三快步離開的背影,心裏依舊久久不能平靜。
而另一邊的趙元軍,揣着惶惶不安的心情,回到了趙元成的家裏,他也不知道,弟弟趙元成會怎樣對待他?
趙元成斜倚紅木太師椅,二郎腿翹得老高,指尖香煙的煙灰簌簌落在桌面。
面前白瓷蓋碗裏的龍井早已涼透,茶湯澄綠卻無人問津。
趙元軍縮着肩站在桌前,粗布褂子沾着廠區塵土,褲腳卷着,腳踝沾着泥點。
他頭埋得極低,視線盯着磨破邊的解放鞋,雙手絞在身後,連呼吸都放輕。
他是哥哥,卻要在弟弟面前擡不起頭,滿心都是憋屈。
楊豔站在趙元軍身側,臉上帶着未褪的慌張,雙手摩挲着衣角。
貼身口袋裏的二十塊錢沉甸甸的,那是她偷偷給張建國報信的獎勵。
這事絕不能讓趙元軍和趙元成知道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說!”
趙元成開口,聲音不大卻帶着威壓,彈了彈煙灰,目光淬冰似的掃過趙元軍。
“我讓你去張建國的服裝廠混差事,你就給我帶回來這麽個結果?”
趙元軍身子一顫,嘴唇嗫嚅半天:“元成,我……我們去了。”
“昨天明明說好今天實習,結果一去就變卦了。”
“說不錄用我們,還趕我們走。”
“變卦?趕你們走?”
趙元成“嚯”地坐直,眼睛瞪得銅鈴大,腮幫子鼓得老高。
“你就不會跟他們鬧?”
“我讓你去盯他動靜,不是讓你當縮頭烏龜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白瓷蓋碗震得“哐當”響,茶水濺出順着桌面流下。
“我當初怎麽就信了你?”
“你除了吃飯還會幹什麽?”
“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,真是個窩囊廢!”
“我鬧了!我真的鬧了!”
趙元軍急得聲音變調,擡頭時滿臉委屈慌亂。
“我賴在地上不走,喊着要找張建國讨說法。”
“他們那保安兇神惡煞,我打也打不過啊!”
“要不是楊豔拉着我,今天我可真得進醫院了。”
趙元成的目光驟然轉向楊豔,眼神銳利如刀:
“他說的是真的?張建國那邊沒說别的?”
楊豔渾身一哆嗦,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