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畲藍所說的那些話,信息量很大。
除了重瞳一族之外,他還說,是他去了天山重瞳一族,與對方交流,整整過了三年才有了姜嫣然,言外之意,姜嫣然難道是姜畲藍的親生女兒?
姜嫣然雖然天真,接觸到的凡俗之間事情很少,但她不傻,當姜畲藍說完這些話的時候,姜嫣然不由得盯着姜畲藍問。
“你什麽意思?”
姜畲藍閉上眼睛,口鼻之中忽然冒出一些黑血。
旁邊那條奄奄一息的飛天蜈蚣,身軀也變小了許多,看起來幾乎都不會動的飛天蜈蚣,卻忽然循着血的氣味兒,鑽入了姜畲藍的體内。
姜畲藍的那張臉緊揪了起來,他額頭上冷汗直流。
他咬着牙,回答。
“嫣然,你便是師父和那天山重瞳一族之女的孩子,爲師以交流術法的名義,在那裏留了三年,就是爲了等你出生!”
“好在那重瞳一族隻覺得,你是個被族人遺棄的孤兒,沒有人在意你,爲師才将你從那天山,給帶了回來!而他們有隊我苗疆的蠱術很有興趣,因此,我一直留在那裏,也沒有人懷疑!”
“嫣然,重瞳一族,的确非常适合練習蠱術。”
“你從小天賦異禀,便與你那雙眼睛有關,不過,一隻到今日,你都沒有找到真正的本命蠱,那便是因爲,你那重瞳的身份!”
“重瞳的身份,苗疆的那些蠱蟲,根本就配不上你,自然無法成爲你的本命蠱!”
“唉……爲師是無法帶你,重回天山了!”
“但是,嫣然,如果你想要将自己的蠱術,提升到更高的境界,唯有那一個辦法,就是去天山,找到那傳說中的天山冰蠶!”
“将天山冰蠶煉化,那冰蠶便是你的本命蠱!”
“而重瞳之人,可以煉化兩種本命蠱……所以,你最好找到本命雙生的那一對冰蠶,據說,那傳說中的本命雙生冰蠶,一條金色,一條銀色。”
“他們叫,金蠶和銀蠶,若能夠将那兩條冰蠶徹底變成,爲你的本命蠱,你将是整個世界上,最爲強大的蠱術師!”
“爲師……是看不到那一天了……”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姜畲藍面目猙獰,掙紮着,痛苦不已。
蠱術師在死的時候,因爲本命蠱也會死掉,而本命蠱的兇性極強,會鑽入體内拼了命的去折磨蠱術師,直至蠱術師徹徹底底死掉,魂飛魄散!
“嫣然……爲師知道……過去的方式,錯了……”
“本命蠱噬心,生不如死,嫣然……給……師父……一個痛快……”
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
這一刻,我知道,姜畲藍所說的那些話,應該不是假的,畢竟,他面前的姜嫣然是他的親生女兒,說到底,姜畲藍這個老頭還是占有欲太強了。
他緊緊地把女兒捂在身邊,生怕她離開一步,他的心底裏,或許還是愛這個女兒的,隻是他的這種方式做法太過了……
當然,姜畲藍本就不是個什麽好人,若不是人之将死,怎麽可能會說出剛才那些話呢?
若今日敗的是我和青婳,姜畲藍不會有任何變化,甚至,把姜嫣然帶回去之後,他的那種變态一定會變本加厲的加在姜嫣然的身上。
看起來是愛,實際上是掌控欲在作祟。
他希望的是,姜嫣然像個聽話的布娃娃一樣,能挂在自己的要帶上,永遠不離不棄。
姜畲藍伸手,艱難的摸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,沒有拿住,掉在了地上。
“嫣然……動手吧……”
姜嫣然看到地上的那把匕首,嘴唇在顫抖着。
她是個單純的女孩兒,要她下手,太難了!
“爲師……求你了……本命蠱噬心,我……我真的……啊……”
姜畲藍忍不住慘叫,抽搐!
姜嫣然終于還是看不下去了,她迅速出手,抓住匕首,一刀直接刺在姜畲藍的心脈之上,那把匕首直接将姜畲藍的軀體貫穿,畢竟緊緊地釘在地上!
旁邊的地面,都因爲姜嫣然的這一手,出現了數道裂紋,姜畲藍身子底下的地面,都塌陷了一片。
姜畲藍的掙紮,停了下來,他的慘叫聲,也停了下來。
他看着姜嫣然,嘴角露出了一點點笑容……
然後。
他的那張臉皮,以及身上的皮膚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快速的塌陷了下去。
皮肉徹底腐爛,成灰,随風而散,一身骨頭,也散了架,至于那條本命蠱飛天蜈蚣,也隻剩下了一條黑色的空殼兒,從他的肋骨上掉下去,摔碎了……
姜嫣然看到這一幕,緊緊地攥着,姜畲藍給她的那把匕首。
匕首掉了。
姜嫣然起身,臉上的情緒依舊非常複雜。
之後,我把小黑喊了回來,到附近的林子裏找過了地方,把姜畲藍的遺骨給埋了,從頭到尾,姜嫣然隻是面色複雜的看着,她什麽都沒說。
墳成了,我将剛才她掉的那把匕首,給了她。
姜嫣然搖頭。
“小九哥哥,我不要……”
其實,我是看到了這把匕首上的一些細節,匕首的刀柄上雕刻着一些紋路,那是一些人養蠶的紋路,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什麽端倪,但仔細看,就會發現,這匕首上雕刻的那些人,極爲精細,特别是細節雙目,無一例外,全都是重瞳。
而匕首刀背的位置,還有兩個字,壓裙。
沒錯,這是壓裙匕首。
我雖然不知道,重瞳一族的事情,但我卻知道,炎夏乃至炎夏以外其他一些地方,一些女子行走江湖,都會帶上這種壓裙匕首,其作用是爲防身,往往都是貼身藏着的。
若是遇到圖謀不軌之人,壓裙匕首往往能夠出其不意。
“這種壓裙匕首,對一個女子,極爲重要。我想,此物在姜畲藍手上,不是意外,應該是你母親當初交給他的!”
“所以,姜畲藍死前說的那些話,應該都是真的,而你母親,正是天山重瞳一族的族人,此壓裙匕首或許是能夠找到你母親的,唯一信物!”
其實,姜嫣然對于自己的母親,沒有任何概念,但那也是因爲,此前她以爲自己是被收養的孤兒。
不過既然今日提到了她母親,她的心中,便早已生出了幾分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