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是打算等她從國外回來再料理這些瑣事的,但還好我凡事都提前打點妥當了。
離婚協議,票子,一樣不落,全都備齊了。要不是李景修和小姨那檔子破事兒,我本來隻想跟我爸要個一百萬的。
姜雨薇一把奪過離婚協議,低頭匆匆掃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眼神裏不知藏着多少譏諷,怒氣比剛才更甚,聲音卻異常冷靜,好像已經氣到極緻反而麻木了。
“你這些東西準備得倒是周全,離婚的心也鐵得很。我再死纏爛打下去,倒顯得我這個姜氏集團的總裁像個舔狗,連個男人都拴不住。”
她猛地擡頭,一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,仿佛要看穿我的心思,“葉湫,我也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下去。”
她這話裏話外的意思讓人捉摸不透,我心裏猛地一顫,但還是強忍着沒往深處想,緊繃着神經遞給她一支筆。
“行,那就簽字吧。”
姜雨薇沒接我的筆,而是從旁邊抽屜裏抽出了一支鋼筆,我定睛一看,那竟然是我生日時送她的那隻,上面還刻着我們倆名字的縮寫。
我心裏一愣,沒想到她居然還留着。
她低下頭,離婚協議上很快簽下了她那龍飛鳳舞的名字——姜雨薇。
我看着協議上那醒目的兩個名字,眼神有些迷離,心裏五味雜陳,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。
這一路走來,着實不易,總算是走到了這一步。
姜雨薇把筆收好,冷冷地喊了一聲我的名字,“葉湫。”
我轉過頭看向她,她也看了我一眼,一股狼狽而又難堪的嫉妒情緒瞬間湧上心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如果當初顧萌萌沒出事,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會和我結婚?”
我眨了眨眼,她的目光銳利如刀,我愣了一會兒,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。
當初顧萌萌那事一出,我那是上天下地求爺爺告奶奶,在圈子裏把臉都快刷綠了,就爲給她找個能治好腿的神醫。結果這一折騰,倒把自己送到了姜老爺子眼皮子底下,讓他想起了跟我爺爺當年定的那門娃娃親。
這麽一來二去的,姜老爺子就安排了我和姜雨薇相親。這一次見面,我對她一見鍾情,徹底陷進去了,拔都拔不出來。
姜雨薇在老爺子又是威逼又是利誘,就差沒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況下,才勉強點頭,願意跟我這個跟她家門不當戶不對的男人聯姻。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,就是給顧萌萌找最好的醫生治腿。
現在想想,顧萌萌那事兒還真是整件事的導火索。
“沒錯,要是顧萌萌沒出事,我不會入贅姜家。但現在說這些都是白搭,咱們得商量的是什麽時候去民政局把婚離了。”
我低頭瞅了眼時間,“這都下午三點了,但回家拿戶口本和結婚證,再去民政局,時間還來得及。”
姜雨薇嘴角一勾,“字我都簽了,你還怕我反悔?”
我給她回了個冷得能凍死人的笑,“說實話,我還真有點怵了。上次你在國外答應得好好的,結果沒過兩天就變了卦。還是早點拿到離婚證心裏踏實,省得你一夜之間又反悔了。”
姜雨薇冷笑一聲,那眼神冷得跟冰窟窿似的。
“離婚?後悔的人隻會是你。今天我公司還有一堆事等着我處理,沒空跟你去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點半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我皺了皺眉,“離婚又不費多少時間,今天去不行嗎?”
姜雨薇看着我,那眼神既冷淡又傲慢。
“我出國的行程都排到明天了,公司裏的事情堆成山,你以爲你還是我老公,想約我就約?明天也一樣,你要是遲到了,就等着慢慢排吧。”
我一時語塞,什麽叫我還是她老公,就算我是,也不是想約就能約上的。
不過姜雨薇今天行程突然變動,臨出發前一天确實忙得跟陀螺似的,前世今生都一樣。況且她這個身份地位,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也沒必要騙我。
“行,那就明天八點半,咱們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就竄出個中年大叔,咔嚓一下打開了我這邊的車門。
姜雨薇瞥了我一眼,那眼神淡定得很:“怎麽着,我的專職司機都到位了,你還賴在車上不下來?”
下車?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兒下車?!
我眼睛猛地瞪圓了,咬牙切齒地說:“你又要扔下我一個人?姜雨薇,你這人也太不夠意思了。這地方打車難如登天,你該不會又想讓我靠兩條腿走回去吧?”
她直接嗤笑出聲,自己也打開車門準備鑽到後座去:“過了明天咱倆就是兩條平行線,互不幹涉,我爲什麽要送一個陌生男人回家?除非——你開口求我。”
求她?
我被她這話氣得差點笑出來,一把抓過她簽好的離婚協議,拎起我的書包就往她身上招呼了好幾下。
“姜雨薇你這死女人,簡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,沒事就找茬欺負我。跟你結婚我簡直是身心俱疲,悔得腸子都青了。”
“難怪陳熠然這麽多年都對你那強取豪奪的手段不買賬,就你這過河拆橋、沒品沒德的樣子,誰能受得了?想讓我求你?做夢去吧!”
我一口氣罵了個痛快,壓根沒等姜雨薇有什麽反應,撈起手機就推門而出,氣呼呼地走了。
我完全沒看到姜雨薇那張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,恨不得上來敲斷我的腿。
後來我才明白,她這輩子都沒見過我這麽倔的人,身份地位實力都跟她差着十萬八千裏,卻死活不肯低頭,甚至還有膽子跟她對着幹。
她氣得直咬牙,車子從我旁邊呼嘯而過,一下子就把我遠遠甩在了後頭。
我站在原地,氣得直喘粗氣,心裏默念:“熬過明天就好了,隻要熬過明天,我就徹底解放了!姜雨薇這死女人,休想再讓我受半點氣!”